大燕城,夜。 萧天野与姬南山并肩立于城头,遥望群山。 萧天野道:“姬兄,你我奉陛下之命辅佐李煜,凡事要顾及盟友的感受,做到一团和气才好。” 姬南山轻哼一声,道:“我知道北凉王与李煜私交甚好,不然陛下焉能出兵助李煜?不过有句丑话我说在前头,大事成了如果李煜毁约,后果由你一力承担。” 萧天野眉毛一挑,笑道:“姬兄还在置气?觉得我军应该趁火打劫,杀入南唐,一举平定南唐?” 姬南山负手而立,道:“没错!” 他是个直率的性子,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道:“这场仗我们不打,大乾的后人早晚要打。” 萧天野哑然失笑。 他拍了拍姬南山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不是没有考虑过你的方案,不过,以当今的情况,大乾不可能一口吃掉南唐,南唐的主力尚在,且赵佗、欢喜弥勒扶植了傀儡皇帝李俢。” 名义上李俢是南唐的新君,若遇见了外敌入侵,南唐上下同仇敌忾,大乾绝对占不得便宜。 就算能勉强打下南唐,后续此起彼伏的叛乱,会将大乾军拖入战争的旋涡中,牵制大乾的许多兵力。 萧天野道:“所以帮助李煜光复南唐,削掉南唐的君权,再册封南唐王,是当下最好的抉择,陛下绝非因为我与李兄的关系才选择而今的路,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姬南山闻言,诧异地看向萧天野,“真是这样?” 萧天野含笑点头:“自然,明日|你我还要陪着李兄前往知章城,早些休息吧。” 姬南山遥望群山,在群山之后的七座营寨尽头,就是南唐的军事重镇知章城。 姬南山叹道:“未曾想我们第一次踏足知章城,竟是以这般身份前去。” 知章城作为南唐抗击大乾的前沿重镇,其体量是大燕城的三倍有余。 知章城常备大军八万,其中一半的军队,都是精于山地战的精锐士卒。 与北凉与中原不同,南唐多山、多水,如北凉铁骑这样的骑兵,在南唐难以发挥作用,步军才是主力。 翌日,知章城。 李煜、张懋携麾下的亲卫人等来到知章城,与李煜同行的大乾高层,只有萧天野、姬南山,除此之外,便是萧天野和姬南山的一千亲卫。 远远望去,知章城外人头攒动,旌旗招展。 为了迎接李煜,知章城守将贺堡真发动了五千人,摆开阵势迎接李煜。 萧天野举目望去,贺堡真年逾四旬,白面黑须,穿着一身官府未着甲胄。 贺堡真身后有三人,两男一女,这三人分别是长子贺翔,次子贺军,幺女贺灵。 来之前萧天野将知章城的情况了解了一遍,知章城以李唐过往的人物贺知章之名命名。 而贺堡真就是贺知章的后人,他们一家从李唐南渡后就镇守此地,势力稳如泰山。 凡是知章城内外的百姓、官员等,都以贺家马首是瞻。 这就是为什么弥勒宗派往各地的僧众,能掌控部分地区的兵马,却唯独动不了贺家。 “末将贺堡真,拜见太子殿下,大将军!” 贺堡真满面笑意,迎接李煜、张懋,见贺堡真的表现,李煜的心中石头落了大半。 李煜翻身下马,扶着贺堡真起身,道。 “贺将军快快请起,将军镇守知章城,兢兢业业,不必多礼。” 知章城太重要了,获得知章城的兵权,李煜才有出兵平息判断的资本。 贺堡真笑道。 “镇守知章城是末将的本分,这些日子末将一直在等待太子殿下的消息,您的那篇讨贼檄文吾看了,写得太好了!而今知章城上下,都等着一人站出来,为陛下报仇!使日月幽而复明!” 李煜神情激动,一把拉住贺堡真的双手,声音不自觉多了几分哽咽。 “贺将军忠心为国,天地可鉴,来,吾为贺将军引荐,这位是大乾北凉王萧天野,这位是西楚世子姬南山!” 贺堡真是知道萧天野与姬南山要同行的,面对萧天野和姬南山,贺堡真的笑容要虚伪很多。 众人一番寒暄后,贺堡真迎接众人入知章城。 将军府内,贺堡真准备了一场宴席,为李煜等人接风洗尘,然而这宴席却并不平静。 酒菜上来众人推杯换盏,贺堡真的长子贺翔忽然道:“殿下,在下听闻殿下在西域逍遥宫中得了剑仙真传,不知是真是假?” 李煜微微一怔,道:“自然是真的,萧兄、姬兄都在逍遥宫中,亲眼所见。” 贺翔做恍然状,又道:“之前殿下您勇闯极乐岛,失了武艺,现在的武艺恢复了几成?” 萧天野、张懋、姬南山三人不约而同地眉头一皱,对贺翔的话不满,这贺翔明摆着在刺探李煜的实力。 萧天野看了一眼稳坐在那儿的贺堡真,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贺堡真摆开架势,看似逢迎李煜,实则还在观望试探,要看看李煜是否有实力赢下南唐的内战。 贺翔,就是贺堡真的一枚棋子罢了。 李煜面色如常,道:“去西域之前,本宫的修为恢复了两成,现在已经恢复了五成左右。” 贺翔轻声道:“这么说殿下还未恢复巅峰战力?那就算有剑仙的传承在,恐怕现在也不是起兵的好时候啊……” “贺翔!” 秦雄猛地拍击桌案,喝道:“殿下回到南唐是为了平息乱臣贼子的叛乱,诛灭叛贼还要分时候?有剑仙传承在,殿下即便只有五成实力,一样能诛杀叛贼!” 秦雄吹胡子瞪眼睛发怒,贺堡真这才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道:“犬子一时失言,秦将军勿怪,勿怪,殿下功力恢复这么快,可喜可贺啊,哈哈哈哈。” 贺堡真举起酒杯敬酒,缓和气氛,忽听外面有人来通禀。 “启禀将军,邱长老来了!” 邱长老?谁是邱长老?众人正疑惑之际,大殿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贺将军在此设宴,怎的不找洒家?” 话音毕,一黄袍僧人走上来,大腹便便,满面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