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郡,璧山县。 胭脂郡以盛产红蓝花(红花)闻名天下,红花色泽红润鲜美,大乾的胭脂制作所用的红花,七成来自胭脂郡。 每逢红花盛开的季节,胭脂郡俨然化为了红花的海洋,漫山遍野,一片艳红。 来自各地的游人陆续抵达胭脂郡,赏花品茶好不快意。 璧山县位于胭脂郡北,紧邻金鸡山,因县里有一座小山,长满翠绿的松树而得名。 璧山县城,十月。 天朗气清,秋高气爽,一群小孩子吵吵闹闹跑过小河边,惊走了垂钓者的鱼儿。 垂钓者一袭蓝布箭衣、头戴范阳笠,身后披着一袭的有些褪色的红披风。 边上插着一柄漆黑的长剑,乌突突地没什么光泽。 马上上钩的鱼儿跑了,垂钓者也不气恼,打了个哈欠看向河对岸,继续垂钓。 他从上午坐到下午,又从下午坐到黄昏,如果不是胸口有起伏,路过人差点以为,他死了。 夕阳西下,淡红色的光晕染红了河水。 叮铃铃。 远远地传来一阵马铃铛的声音,清脆地声音终于唤醒了垂钓者。 他慵懒地睁开眼睛,就见两驾马车正往桥上走,马车华贵非凡,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家。 男人终于舍得起身,舒展一下筋骨,走上桥头。 “停!” 他喊了一声“停”,对赶车的车夫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车夫陆柏被他气笑了,挥挥手。 “哪里来的疯子?让开让开,北凉王的车驾你也敢拦?滚开。” 陆柏话音未落,身子竟凌空飞起,落入河里。 男人身如鬼魅伸手拨开车帘,却见里面白光一闪。 男人身法极快,轻松闪身躲过暗器,落入河里。 他脚尖轻踩河面,好似蜻蜓点水,而车里面再度射出白光。 仔细看会发现“暗器”竟然是一块块轻薄、洁白的玉石,质地光滑上乘。 用美玉做暗器,普天之下找不到几个人能这么大方。 白玉如飒沓流星,男人在水面连续躲闪腾挪,一个追一个闪,极尽灵巧之能事。 三十二块白玉落水,却无一一块能击中男子。 马车里传来轻轻的拍手声,与赞叹声。 “凌波剑客名不虚传!好身法!” 男子摘下范阳笠,露出一张古铜色的面孔,左脸上有一道小拇指长的刀疤。 “小王爷未用全力,否则李闯早已落水,多年未见小王爷修为更胜从前。” 萧天野从马车中缓缓走出来,少有表情的脸上满是温情。 “李闯大哥!久违了!” 李闯地眼圈泛红,快步跑上了桥,向萧天野行礼。 “李闯参见小王爷!” 萧天野一把扶住李闯,拍拍他的肩膀。 “这里不是北凉王府,李闯大哥亦不再是北凉王府的密探,不要拘泥虚礼。” 李闯感动地点了点头,道。 “从收到竹青姑娘来信后,我便在河边垂钓等待小王爷来,整整七日终于将你们盼来了。” 随着萧天野一起来的女使有二,夏池不喜喧闹,所以返回了凉州城北凉王府。 冬葵入了十月需调养心神,也随着夏池返回凉州城。 待不住的竹青吵闹着一起来,故萧天野的随身女使,变成了白栀与竹青。 竹青盈盈一笑,说道。 “寻踪探案本姑娘最拿手,李大哥放心,有王爷和我在,一定马到成功。” 萧天野与李闯寒暄了两句,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鱼肠的病情怎样了? 李闯往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鱼肠家就在不远处,请小王爷入城一看便知。” 察觉出李闯有难言之隐,萧天野并未强求。 “也罢,李大哥领路。” 众人跟随李闯往璧山县城内走去,天色渐渐黑了,忽然萧天野转过身,看向某处。 约莫十几息后,萧天野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鱼肠、李闯,当年同是萧千山的心腹密探,不过鱼肠比李闯要大一轮。 来到鱼肠居所的时候,很难想象,这里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北凉王心腹的家。 四间普普通通的房子,院落整洁宽敞,与普通百姓家没有什么差别。 咚咚咚,咚咚咚。 小院里传来一阵阵杵槌捣药的声音,李闯喊了一声。 “忘忧,你爹呢?” 小院里埋头捣药的少女抬起头,令人眼前一亮。 她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不知捣药多久双颊上浮现两抹红晕,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被细密的汗水浸湿。 “李大哥?” 鱼忘忧拎着杵槌,怀抱着石钵,过来给李闯开门。 “父亲晚上吃了药有些困倦,进屋休息去了,这位是?” 鱼忘忧打开门,仔细打量李闯身边的俊俏青年,见他英华内敛,姿容气度不凡,恍然大悟。 “北凉王?!民女参见北凉王!” 萧天野随意地挥挥手,道。 “不必多礼,待本王去见鱼叔父吧。” 鱼忘忧不敢耽搁,引众人入了院落。 鱼肠的病很严重,萧天野粗通医术,只看鱼肠的脸色,就知道他病入膏肓。 “竹青,传讯给夏池,命她来璧山县,要快。” 鱼肠形容枯槁,脸色泛青,苦笑道。 “多谢小王爷抬爱,我这把年纪了生老病死早就看开了,用不着……用不着让夏池姑娘再跑一趟。” 萧天野、李闯心里不好受,萧天野拉住鱼肠的手,宽慰他。 “夏池是南诏国大巫的亲传弟子,没有她治不好的病,安心养病就好,追查凶手的事情,交给本王来做。” 鱼肠艰难地喘了口气,对愣在一边的鱼忘忧道。 “忘忧你去为小王爷准备些吃的,等为父与小王爷说完话,你再进来。” 鱼忘忧见鱼肠语气坚决,也明白鱼肠要说的话不想她听到,便识趣地离开。 转眼间众女离去,房间里就剩下萧天野、李闯、鱼肠三人。 鱼肠叹了口气,喃喃道:“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忘忧这些日子跟着我吃苦受累,脑子也变得木讷了。” 萧天野眉毛一挑,却听鱼肠继续说道。 “小王爷,有件事我与李闯今日要告诉你,任风、张魇、曹志的死,或许与九老洞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