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 掌握整个帝国最高权力的群臣们,恭敬地跪倒在宫殿外,神色凄惨。 不少老臣,哭得几乎昏厥。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他们亲爹亲娘。 只是人心如海深,谁又能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正殿内。 一个干枯消瘦的身形,躺在龙床上。 正是元景帝的假死之身。 二皇子秦文道此刻信心满满,满脸春 光。 元景帝已死,皇城九门,尽在自己手中。 其他皇子与大臣被拒之门外! 母妃也已前去处理那个废物太子。 谁也见不到元景帝的尸身! 他登基称帝,继承大统,已经是板上钉钉! 秦文道看着元景帝的“尸体”,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仿佛在想象,天地万民山呼万岁的光景。 “恭喜二皇子即将登基称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位头发花白,一双丹凤眼狼顾鹰视的老者,高呼万岁。 此人,正是王青鸾之父。 秦文道外祖父,大乾丞相王叔文! 他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睛细长。 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就像一记重锤敲在胸口,紧迫沉闷。 整个人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老辣气势。 秦文道连忙谦虚道:“此番,还要多谢外祖父和母妃相助。” “等朕登基,立刻封外祖父为魏王。” “加九锡、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势、赞拜不名!” “冕十旒、乘金车、驾六马、出入用天子銮仪、用天子銮驾!” 言语谦卑,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王叔文也喜笑颜开,像一只偷腥的老狐狸。 “那臣就多谢陛下!” 两人对视一眼,开怀大笑。 “呵呵,好大的口气!” “本太子都还没说话呢!你就先答应这条老狗封王!” “本太子问你,你哪来的底气?” 嘭! 养心殿的大门,被人踹开。 秦渊龙行虎步地走来,手中太子剑,还在一路滴血。 叶倾城静静跟在身后。 看见完好无损的秦渊,秦文道被吓得以为见鬼。 他瘫坐在地差点背过气去,口齿不清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 秦渊不答,上前对着秦文道心窝,就是势大力沉的一脚。 秦文道痛得满地打滚。 秦渊却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对着“尸身”行礼。 毕竟皇帝驾崩,该有的礼仪,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王叔文刚从震惊中回过神:“太子,你在干什么?” “先帝还未入土,你就要谋害兄弟?” 声音威严,中气十足。 秦渊似笑非笑:“王丞相,你给本太子,扣得好大一顶帽子!” “那我问你,刚才二皇子说他登基!” “本太子还没死呢!就凭这大逆不道的话,杀了他都不为过!” 王叔文眼神闪烁。 以往见到他就畏畏缩缩的秦渊,怎么突然这么硬气? 秦文道缓过气来,急忙辩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谁听到了?秦渊,你这是栽赃!” 秦文道信心满满,不说文武百官都在殿外,根本听不到。 即便听到了,又能怎么样? 谁敢站出来作证? 优势在我! “我听见了!”叶倾城清冷的声音传来。 王叔文和秦文道面色一黑,目光恶毒地看向叶倾城。 但偏偏无可奈何,这人……他们打不过。 秦渊? 这是太子都不叫了! 敢站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啪! 一巴掌扇过去。 秦文道原地转了四五个圈,一侧脸颊高高肿起。 吐出的血水里,混合着两颗断牙。 “二皇子!你这是连太子都不会叫了!” “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和我说话?” 养心殿内,落针可闻。 秦渊这一手太快,谁也没反应过来。 “太子!你过了!” 王叔文怒目而视。 这哪里是打秦文道,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呵——” 一声宛若恶鬼的轻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骇人心神。 “知道我为什么,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因为王贵妃她……已经死了!”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才对,我现在就送你下去和她团聚!” 秦文道浑身冷颤。 是被吓的! 更是因为听闻母亲死讯,整个人精神都恍惚了! 王叔文却脸色大变:“二皇子殿下,快躲开!” 然而,已经晚了。 剑光扫过,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尽管秦文道已在关键时刻低头。 但一只耳朵,还是被锐利剑锋,削了下来。 鲜血浸透衣衫。 秦文道则痛得满地打滚,对着秦渊破口大骂。 “你是疯子!你是疯子!” 秦渊暗道可惜。 但他也没有了,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外面的大臣们,已经探头看过来了。 王叔文连忙将秦文道护在身后。 “秦渊小儿,你当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吗?” “老狗!本太子教训自己的弟弟,有你什么位置?” “哼!二皇子是老夫的外孙!” “太子这么有本事,有胆量一剑把老夫也给杀了!” 王叔文有恃无恐,针锋相对:“到时看看天下人,怎么唾骂你这个暴君?” 秦渊面无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是这种要求。” “不满足你,本太子岂不是让你失望?” 话毕,秦渊真的提剑上前。 王叔文面色一变,连连后退。 他是大乾丞相,文官之首! 他怎么敢对自己行凶? 千钧一发之际,叶倾城开口阻止:“太子殿下,现在不是时候。” 秦渊停住脚步。 王叔文劫后余生,长呼一口气。 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湿。 吓不死,你这条老狗! 秦渊也没想,真的现在宰了王叔文。 毕竟,他在文官中的地位,太重要了。 王叔文冷哼着一甩衣袖。 今天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准备将秦文道带下去治伤。 秦文道还在地上哀嚎。 秦渊不耐:“把耳朵捡起来!把耳朵捡起来!” 王叔文眼中闪过阴狠。 今天你阻碍我夺 权,来日 你们都得死! 两人离开。 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萦绕,久久不散。 此时,方进忠回来了,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恭敬答话。 “殿下,后宫内的乱臣贼子,皆已伏诛。” 秦渊点头:“宣!文武百官觐见!” 文武百官齐齐起身。 他们没看清大殿内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今天的太子,变了很多。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秦渊微微抬手,给方进忠使了一个眼色。 方进忠会意,掐着尖细的嗓音高呼。 “陛下驾崩,太子顺应天意登基,百官叩首,跪迎新皇!” 刹那间,所有人呆若木鸡。 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登基的,不是手握兵权的大皇子,也不是文官敬仰的二皇子。 竟然是这个废物太子! 秦渊的眼神,在百官脸上一一扫过。 他或许看不清,但叶倾城身为天下第一女子剑仙。 下面之人,但凡有一瞬间的异常,都能把他揪出来! 方进忠带头跪倒在秦渊脚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人跪地磕头,还有人有些迷茫,更有人满脸不甘。 秦渊开口:“御史大夫陆远泽,你为何不跪?” 陆远泽昂起头,拿鼻孔看人,一副愤世嫉俗痛心疾首的模样。 “老夫上跪天地,下跪君亲师,就是不跪你这个谋朝篡位之徒!” “这事必有蹊跷!” “二皇子德才兼备,深得民心!理应由他来继承大统!” “今日老夫就是撞死在这大殿上,也不会跪你!” 说罢,陆远泽摘下官帽,就要往柱子上撞去。 周围官员立刻阻拦,拦腰抱腿,一副拼死救人的样子。 秦渊低头不语。 陆远泽冷哼一声似是不屑,但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二皇子当初,可许诺他不少东西啊! 想到此处,陆远泽还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只要你自请罪过,自贬庶民。” “等二皇子登基,相信以他的贤明和胸怀!” “一定会宽待你的,还不跪下谢恩?” 秦渊突然面色一沉,厉声喝道:“大胆逆臣!竟然对朕不敬!” “来人!拖下去!杖毙!” 方进忠就是秦渊最忠诚的“走狗”。 听到命令,立刻扑上去。 根本不给陆远泽解释的机会,将人绑出去。 大殿外,传来凄厉的惨叫。 堂堂御史大夫,就这么被乱棍打死。 众人寒蝉若噤,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此时,秦渊再次开口:“户部尚书楼之敬大理寺李林,太常寺卿何中,安定侯姚少博……” “尔等又为何不跪?” 被点名的几人一愣,辩解的话还未出口,便浑身发寒。 “杀!” 有大臣想开口劝阻,可嘴刚张开,被点名的几人已经命丧黄泉。 或许不久前,这些人还想着,跟随二皇子混个从龙之功。 但现在全变成了死鬼。 “朕登基大宝,这些乱臣贼子,包藏祸心,现已伏诛!” “诸位还不跪拜新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里,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噗通声。 数息过后,偌大的养心殿内,文武百官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