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自然也是一眼就瞧见了他。 她搂着大胖小子，慌忙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欣喜，“大人，你回来了？” 时晏还啃着草根，目光微微有些呆滞。 春花也不是真傻，看见这种境况，立马把娃娃放在地上。 半大小子，也堪堪学会了走路。 想他出去约莫三两年的光景，孩子这么大了也是应该。 时晏不知怎的，心里隐约有些失落。 春花赶紧上前，脸色有些潮l红，不安地绞弄着衣摆，“上京的大哥经常带来你的消息——” 她的话还没说完，时晏已经觉得有些脸热，出门多年，飞黄腾达过，也跌落神坛，从来都没打算回来找她。 他觉得她一定是要说出埋怨的话。 也是。 毕竟忘恩负义的是他。 春花眼睛充满担忧，“知道你一直过得好，步步高升，还要娶高管的女儿——” 时晏更加愧疚。 “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时晏：？？ 春花继续道：“春花只是个村姑娘，但是却有大愿望，希望时大人能过得好，我愿意一辈子给时大人当牛做马。” 他嘴唇嗫嚅，想要说些反驳的话俩，最后苦涩低语一句，“你这又是何必？” 是疑问，也是肯定。 他觉得，对他这种薄情寡义的人，实在没必要。 春花却不这么想，“大概是我上辈子欠时大人的，不知不觉就这么做了。” “可能上辈子时大人帮了我，这辈子我就是来报恩的。” 春花的脸上，一点儿看不出作假。 这却让时晏更加羞愧。 春花又靠近了些，替他拿走手上的草根，“时大人不知道，自从公告上说你是乱臣贼子，要杀头，我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 “我就知道，时大人吉人天相，不会那么快死的。” 他说不出一句应景的话，来应对她的自言自语。 春花与他寒暄一阵，匆匆忙忙抱着娃娃离开。 再回来的时候，搂着厚实的床铺被褥。 细心给他垫了干草，铺了精细的床。 他不动容是假的。 他无父无母，心思打小就比别人深沉些。 会察言观色，也会利用人心。 自小他就知道，要活下去，就要不择手段。 他看了眼简单却整洁的床铺，心想也该再利用她这一回。 事后，他自然能给金银珠宝，也算还了恩情。 春花开始一日三餐给他送饭。 她比之前还要大胆，简直是把家里灶台上刚出锅的东西给他端来了。 有时候有鱼有肉、还有白大米饭。 他看着这段时间，几乎没碰过的“佳肴”，竟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她嫁的夫家应该很好吧。 也许是个猎户，也许是个屠夫。 家境殷实，对她也不错。 察觉到她的生活变得富裕起来，他居然没多少开心。 是了，他应该中状元都不会感到开心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村妇过得好而感到开心。 村妇。 他拈了拈指尖，对这个陌生的称呼很不满。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速。 某天。 春花拎着串成串儿的活鱼，湿漉漉出现在这顶愈发显得温馨的草屋。 浑身，湿漉漉的。 她举起来炫耀了一番，“时大人，我下河捉了些活鱼，今天咱们生火烤鱼吃吧。” 此时，他正躺在草堆上看书。 女子跑过来，跪坐在他面前。 余光里，他准确捕捉到她眼里的惊艳。 他不知心里是何等滋味，有些欣喜，又有些觉得不合时宜。 一个有夫之妇，怎么敢觊觎他的美貌。 成何体统。 他怒眉想要教育一番，他与她算是一同长大的至亲好友，等同于她的哥哥，那么她的行为不妥，他也是能说上两句的。 不等开口。 春花笑道：“时大人长得真好看，特别是看书的时候，模样很是迷人。”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往年是她年纪小，在他面前不知羞的说纠缠的兔子的事儿。 他只当她是懵懂。 好呀，现在看来，分明是存了勾引之心。 他心里越发存了怒气。 看向春花的时候，带了些审视，像是抓贪官污吏般认真。 这一眼。 看到她衣服半湿，贴在身上，展现出玲珑别致的身段。 他的脸霎时红了。 脑袋发昏，要说什么全然忘了。 春花也不知道为什么时大人一言不发进了草屋。 再也不愿出来了。 春花只好自己在空地上生火，找了几根合适的树枝，把鱼清洗干净穿起来烤。 到了两面金黄的时候，春花知道啥时候了。 “时大人，出来吃饭了。” 他这慢吞吞才从屋内走出来。 他面色不虞，即使是在吃东西的时候。 春花七窍玲珑的心思，自然也是发现了，可偏偏七窍里各有所长、自然有所短。 “时大人，你别不开心，往后事情查清楚了，自然会给你清白的。” “到时候，你照样能做风风光光的状元郎，还能娶个府上的美娇娘。” “如此甚好。”春花学着文人文绉绉的语调。 他气得要死。 他从来没担心过这件事情，他动怒的可是她不知检点，有了夫婿还这么不知羞。 平时她在旁人面前，是不是也是这么……这么的“随性”。 那个黝黑的庄稼汉，恐怕也很受用她的一脸无辜。 状若清清白白。 他气极了，一连吃了很多条鱼，不给她留。 可她怎么样都不会生气，笑眼媚媚地望着他。 他怎么脸又热了。 不知羞、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