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孟家发疯被灌粪水的事就传遍了全村,孟洗磨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但他和刁氏都想着,孟老大投军后定能一鸣惊人,所以当下谁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他们也不太在意了。
孟老大还专门去茶馆里听了几段书,听书里的名将用兵如神,听得他心潮澎湃。
尤其是说书人说,孔明军里有一个外号叫‘活阎王’的小将,年纪轻轻就深受将军器重。
孟老大琢磨着,就算他比不上说书人嘴里的‘活阎王’,但怎么也不会比沈宴归差吧?
沈宴归在军中混了四年连个军职都没混上,要是他,他都没脸回来!
沈宴归不知道孟老大把他当成了对照组,这些天他都老老实实的在家养伤,万幸秦穗岁给的金疮药管用,不过三四天的工夫,他身上的伤就结痂了。
他把存下的银子数了又数,亲自找上赵媒婆,让赵媒婆看了个黄道吉日,打算到日子去秦穗岁家提亲。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去县城里,找做红事的铺子做了一抬新轿子。
寻常人家成婚做新轿子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订一个两人抬或四人抬的轿子,沈宴归不想让秦穗岁受一点委屈,连轿子都是新做的。
其余的金银首饰、嫁衣盖头就不用说了,当真是花钱如流水一样。
他平时不常进县城,难得来了,便特意买了些点心和蜜饯去众生堂看秦穗岁。
他到的时候,正巧赶上裴有来提之前定下的金疮药和膏药。
苏见染像只耗子似的坐在一边一张一张的数银票,秦穗岁则把每种膏药和金疮药的用法仔仔细细的写了下来,枳实等人也都忙着点货。
一看见沈宴归,裴有满脸笑意的迎上来。
“沈兄弟,好久不见。”
沈宴归微微颔首:“你们进京后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
对了,送你回乡时,你被小兵胡乱丢去乱葬岗的事已经查到些端倪了。
小将军说……”
他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不想知道。”
裴有顿了顿,随即一笑:“好。我刚才听苏东家说你跟秦娘子好事将近,可惜我军务在身,喝不上你们的喜酒了。
那……就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沈宴归的脸上总算浮出了点笑意:“承你吉言。代我向老将军问个好。”
他们说话的时候,金疮药和膏药已经装上了马车。
秦穗岁又誊抄了几张方子一并递给裴有。
“这是治风寒、暑热的方子,你们行军打仗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裴无的胳膊恢复的如何了?”
裴有跟她倒了声谢,笑道:“小秦郎中医术精湛,要不是裴无胳膊上有道疤,谁也看不出来是后接上的,连太医见了都啧啧称奇。
伤一见好,他就要舞刀弄枪的恢复臂力,让小将军骂了一顿才消停。”
“嗯,要恢复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也不能大意。”
“是。”
他们闲聊了一阵,裴有就拱手跟他们告别,跟几个士兵一起押车启程了。
他来的时候也没刻意隐藏身份,一路上引得不少百姓侧目。
绕过街角时,一个汉子满脸艳羡的望着他们,轻轻碰了碰孟老大的胳膊。
“哎,你不是说要投军吗?
看见了吗?那就是孔明军的人!投军就得投孔明军。”
孟老大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裴有。
看他的衣着打扮,应该是有军职的。
孟老大赶紧快步跟上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竟然一路跟着裴有出了城。
裴有坐在马车上向后瞥了一眼,他早就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了,只是一时拿不定对方的来意。
他还从没见过追踪追的这么蠢的。
他也没了耐心,挥手示意士兵停下马车,起身一个垫步蹿到孟老大跟前。
还没等孟老大反应过来,刀子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孟老大顿时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
“别别别……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