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礼物,喜欢就是最好的答复。
祁晏北珍重的将它带在手腕上。
修长无暇的手腕上,带上一串佛珠,清冷又禁.欲。
沈青歌满意的点点头,对他和它都挺满意。
“行了,这次真走了,殿下也赶紧回王府吧。”
沈青歌朝祁晏北摆摆手,潇洒转身。
月光下。
女子的背影洒脱又随性。
祁晏北站在樊楼台阶上,静静看着她消失在街头,低头捏了捏自己的佛珠。
如若这时有人经过,定能发现祁晏北的眼神温柔的不成样子。
然而江池一帮人只顾着埋头干饭,压根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一切。
只有头顶的月亮目睹了这一切。
——
那日夜市后,街上逐渐兴起一个叫做‘白龙班’的杂耍班子。
班主是个老头,沉默寡言,不大乐意跟人交流。
眼神还极其凶狠。
乍一从街上碰见他,行人都得绕着他走。
饶是如此,这白龙班却还是在京城中火了起来。
凭借着那一手‘白龙游川’,在将入秋的京城,带起了一阵狂热的杂耍潮流。
京城的夜市也越来越热闹,连巡防营都不得不增补了人手,增加巡逻次数。
这让掌管巡防营的刑校尉十分头痛,多次去祁晏北面前‘哭诉’。
然而这一切的热闹,都与军营无关。
西郊大营有自己独属的热闹。
练武场上。
慕容恒望着眼前的行军沙盘,急出了一脑门汗。
沙盘上,红黑两军对决。
属于他的红军,几乎溃败的不成样子,连敌人的面都没摸着,就被包围起来了。
眼见就要被围攻全军覆没,慕容恒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条活路来。
“小慕容,出招啊,将军还等着呢。”
粮草校尉明知黑军已经步入困境,却坏心眼的催促慕容恒继续出招。
说罢,他忍不住把头撇过一边去偷偷嘿嘿了两声。
死道友不死贫道,粮草校尉刚刚已经被沈青歌杀的一塌糊涂,此时见自己弟兄也不行了,心里十分幸灾乐祸。
慕容恒白他一眼,让他闭嘴,随即拽起袖子擦擦汗。
沈青歌端坐于对面,也不着急,等他慢慢出招。
望着眼前的沙盘,慕容恒心知自己已经无计可施,眼中不由得有些颓然。
他刚想开口认输。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
“骑兵一千,于左方突围,可借地形,绕道迂回,直驱入敌军腹部,此时正面若能集结军力,正面突围,形成包夹之势,未必不可一战。”
慕容恒不由得一愣,扭头看向来者。
公输衡神情罕见的稳重,一改平日的轻浮随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代表黑军的旗子,从沙盘上移动。
“如此,方可有一战之势。”
动完后,公输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的这一步棋。
众人忽然没了声音。
周围变得过分安静,公输衡疑惑的抬起头。
一抬头,正对上表情各异的众人。
见到一脸呆滞的慕容恒,公输衡突然意识到,这是慕容恒和沈青歌的对局,自己好像不该上手。
公输衡脸上露出一分尴尬,朝着慕容恒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我刚刚想入迷了,忘记这是你的对局了……不然,我再给你拿回来吧,你就当我没说。”
他说着,就要上手挪回黑旗。
“不用。”沈青歌忽而开口,表情若有所思,“你继续下。”
她边说着,边走出下一步策略。
慕容恒从惊讶中回神,火燎屁股似的起身给公输衡让位。
“来来来,右将军,您坐,你坐。”
公输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慕容恒按在椅子上,他有点懵,“这……好吗?”
这不是他跟沈青歌的对局吗,他就是顺道来瞧一眼。
方才无意之中出手,已经很不礼貌。
如今更像是直接鸠占鹊巢了。
公输衡觉得有些不好。
哪知慕容恒却根本没在意这事,甚至催着公输衡赶紧出招。
天可怜见的,没人比他更清楚跟沈青歌对决的压力了,尤其是在他不太精通的平原对战上。
那沙盘几乎就像沈青歌手里的玩物,她都不用几分心力,慕容恒的黑军就能自己作死。
如今公输衡突然窜出来,一出手便将黑军盘活了。
别提慕容恒多开心了。
“快快,右将军,你快打将军!”
慕容恒成了局外人后,腰也不酸了汗也不流了,全身突然很有力气。
与粮草校尉站在一起,给公输衡加油打气,让他反击沈青歌。
两人上蹿下跳的,沈青歌倒也没拦着。
她亦是有些好奇公输衡的水平。
公输衡很快明白了慕容恒的态度,不由得松一口气。
再无顾忌后,公输衡扭头,心无旁骛的看向沙盘。
他时而思索着,时而挪动旗子,调整军队战术。
沈青歌照单全收,出招如行云流水般。
出招、拆招。
沈青歌进攻的十分猛烈,战术变换的让人眼花缭乱。
而公输衡作为守卫的一方,但几次回合下来,黑军居然一直未输。
他二人的交锋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次次险而又险。
看的慕容恒和粮草校尉胆战心惊。
终于,七八个回合后,公输衡因为一点细微的疏忽,让沈青歌抓住时机,将黑军一举歼灭。
“将军,我输了。”公输衡吐出一口浊气,眉眼中有些遗憾,但又心满意足。
二人兵力相同,沈青歌是以战术胜他,他输的心服口服。
沈青歌望着沙盘中不足一半的红旗,眼中若有所思。
“你虽然这局输了,但却让我大开眼界,你很优秀,比我想象中的优秀很多。”
沈青歌再一次刷新对公输衡的印象。
她原本虽然知道公输衡善用兵,但不清楚他的水平。
今日一见,说一句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公输衡的用兵天赋,简直强的离谱。
这是沈青歌第一次对将领有如此高的评价。
公输衡表情露出几分羞愧:“其实我也就还行,比起将军,我还差太多。”
只有真的与沈青歌面对面对决,才能体会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出招风格。
一时如绵绵细雨,无孔不钻的渗透。
一时又如狂风骤雨,誓要将对方吞咬入肚。
这样的压迫力,是公输衡此前从未遇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