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的时间过得既快又慢,沈青歌的印象还停留在与宇文忠老将军从路口分别,一眨眼已经到了幽州。
借着落日的余晖,沈青歌能十分清晰的看清幽州古朴而高大的城墙,满是刀痕的城门,以及……枯瘦面黄的百姓们。
或许是被黑压压的军队吓到,原本在城门口排队入城的百姓们,一脸惊恐的逃窜,而守城的士兵,见到陌生军队,不仅没有拉响警报,反而纷纷丢下武器,往城里跑。
唯有极少数,还能拿着武器站在原地,但脸上分明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沈青歌看着眼前的慌乱场面,眉头紧皱。
她与祁晏北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未战先怯,幽州的防御工事已经烂成这样了?
两人的思绪飞速旋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任由城门口骚动,行者的马蹄也一步未靠近城池。
一千五百人的军队于自家将军身后静默待命。
直到一刻钟后,从城中走出一个刀疤脸,身披重甲,身后带着数十位刀斧手,走到沈青歌面前。
他离沈青歌还有二十多米的位置停下,一脸警惕。
“来者何人?为何携带军队?”
沈青歌不语,淡淡瞥了一眼公输衡。
公输衡会意,一点头,驱马上前。
他神色傲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来将的疑问,而是抬着下巴,冷声质问。
“你是何人,你们幽州兵马指挥何在?”
公输衡可不是傻子,这来将身上穿着分明是普通护卫营的铠甲,官职顶多是个游击将军、守军校尉。
大军压境,已经兵临城下,而幽州却只派出这么个小头头出来,分明是高.官躲着不出来,让手下人出来刺探情况。
明明兵部早就快马加鞭赶来通报了,可他们明知有一支军队要来,一不迎接,二不加固城防。
倘若不是这幽州内部有鬼,便是他们要故意慢待沈青歌。
无论是哪一种,他公输衡今日偏不让他们如意!
公输衡虽然年轻,可到底出身高门世家,一身气质贵气横溢,冷下脸来颇有威压。
他只冷着脸,居高临下的跟来者对望。
游击将军被他看得发憷,不由得弯了脊梁。
“属下乃幽州游击将军,奉命守卫城门,我州兵马指挥他……他……”
他有些难以开口,眼神越过公输衡,看向身后真正的做主的人。
似乎想让将帅约束一下公输衡,不让他这么咄咄逼人。
这么一看,却让他有些吃惊。
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位,俊美的脸上一派淡漠,根本不想搭理他。
而年纪小点的那位,是个面孔雌雄莫辨的少年郎,虽然稍显稚嫩,但‘他’穿着一身白龙轻甲,沉重的杀伐气压下了眉间那抹稚嫩,与另一位如出一辙的俊朗无双。
见他的瞧过来,不仅没躲,反而挑了下眉,攒着一抹淡笑回望,仿佛正等着他的下文。
游击将军心中一跳,刷的一下收回视线。
沈青歌的目光从他身上停留了一秒,才漫不经心的收回来,笑意不及眼底。
想让她约束公输衡?那只能说抱歉了。
毕竟可是她让公输衡上前的,此时又怎么会拆他的台?
公输衡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冷哼一声,质问道,“说啊,你们兵马指挥怎么了?”
游击将军浑身一颤,双眼一闭,紧张的语速极快道,“原兵马指挥他走马上任,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往京城,如今幽州城中暂未再设兵马指挥。”
此言一出,场中静默一瞬。
“哦?走马上任?”
沈青歌轻轻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颇为有趣。
她对这四个字可真不陌生呢,尤其是牵扯上幽州。
看来不光是靠近观音庙的县衙,连幽州三位最高指挥官其中之一的兵马指挥,也牵扯上‘贿赂升职’这一事了。
就是不知道他一个正五品的兵马指挥,到京城上任的消息有没有通过朝中重臣批准?
沈青歌侧首看了一眼祁晏北,对方回了她一个一无所知的眼神。
那她便明白了,这场问话再继续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沈青歌一拉缰绳,行者的铁蹄上前,公输衡恭敬的退到一边,容她经过。
她攒着一抹淡笑,望向游击将军。
“北征骠骑将军沈青歌,奉旨率军剿匪,烦请将军,打开城门。”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并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游击将军听到她自报的名号,瞳孔紧缩,猛地一抬头。
还不待他继续震惊,一道通牒精准的扔在他怀里,他慌张接住,打开一看,正是兵部的亲笔通行令。
这下他再没有阻拦的理由。
“开……开城门!”
他扭头高喊,并且亲自跑到城门下,有些激动的打开城门。
沈青歌看到他的举措,一挑眉,有些惊奇。
这个游击将军,似乎很欢迎她的到来?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