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沈青歌是个很迟钝的人吧,其实也不是,就比如此刻,祁晏北说完那一句是因为他自己想来,沈青歌下意识的想继续追问下去。
但对视上祁晏北沉寂而专注的目光,已经到嘴边的话突然卡了壳,变了个样子。
“……那殿下还真是好雅兴,说起来剿匪确实挺少见的,能观赏一番也不错。”
她讪讪的胡扯道。
“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祁晏北明眸似星光般,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沈青歌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缰绳,原本正在与祁晏北的‘逐风’互相哼气的行者,不满的甩了甩马脑袋,安静了下来。
而祁晏北还在等着沈青歌的答复。
沈青歌暗道一声糟糕,明明应该是她质问祁晏北,现在心虚的人怎么好像变成她了?
她心里不满的嘟囔着,面上却没露出丝毫,迎着祁晏北的目光,她尬笑两声。
“殿下何等尊贵,能来跟我们剿匪一起是西郊大营的荣幸,还用我多问,您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至于其他有的没的,咱就先别聊了哈。
像是察觉到她的抗拒,祁晏北微不可查的暗了下眸,但他并未多说,淡淡一点头,顺着沈青歌的心意接下去。
“如此便好。”
他的语气少有的有些冷淡。
沈青歌听得出来,却并没有觉得不适,反而心里松了口气。
“那您先骑着,我先去跟他们商议一下剿匪的事。”
说着,沈青歌一拉缰绳,让行者调头往后面去,动作看似行云流水,细看却带着些急迫。
祁晏北没说话,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待到余光看着她离远,却突然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过了片刻,一匹黑马突然凑近他,长风瞧着一身低气压的自家殿下,嘿嘿一笑。
“我就说吧殿下,不事先通知沈将军一声,就这么贸然前来她会生气,怎么样,被我猜中了吧?”
他有些幸灾乐祸。
祁晏北正郁闷着,连半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奈何长风脸皮厚,不死心的往祁晏北身边凑。
祁晏北忍了又忍,才没将他拎着衣领扔出去。
“你猜中个鬼。”俊美无双的璟王殿下终于破防,再一次怀疑当初的自己是不是有病,才让这么个缺心眼的做自己的贴身侍卫。
“她是什么气量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祁晏北恨不得将长风送到太医院去查查脑子,他真的怀疑长风的脑子没长全。
至于为什么是去太医院而不是去找于宿?
因为现在于宿还在护国公府给沈青歌帮忙呢。
“啊?那你俩因为什么闹别扭啊?”
长风傻了,不是因为他们突然来才生气又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他俩聊天这几分钟吵起来了吧?
面对长风显而易见的惊奇和疑惑,祁晏北周身的气势一滞,突然提不起力气来骂长风了。
倘若沈青歌真的是因为他没告诉她便要一起去剿匪而生气就好了。
可问题是,她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就算先前有些咬牙切齿,可祁晏北瞧得出她并没有真的恼怒。
是后来他说完话后她才跑的。
原因他心知肚明。
察觉到一个人的心意很难吗?如果放到别人身上,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可沈青歌是多么聪慧之人,而他与沈青歌相处的这些日子,他也从未想过要掩饰自己对她的特殊。
让她近身,让她进镇城司,每天都给她准备丰盛的晚膳……
一次又一次的破例,沈青歌是他从循规蹈矩的人生中的例外。
而她身处例外之中,自己又岂会不知。
“罢了。”祁晏北闭了闭眼,安慰自己道,“她身上还肩负着很多事,我不该同她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