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沈青歌有些惊讶,“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她打完最后一局后抬头看过瞭望台,那里只剩下一个哨兵,沈青歌自然而然以为祁晏北他们三个走了。
没想到祁晏北居然没走,还来了帅帐。
“对了,戚容他们呢,不是也来了吗?”
沈青歌随手解下披风,四处扫视一眼,没看见戚容和长风的人影。
祁晏北已经放下手里的花名册,凝神看她。
“他们两个回镇城司整理案件册了,刚刚巡防营来通报,说沈万富回京了。”
沈万富?沈青歌一挑眉,露出几分兴趣。
“怎么说,他是回来认那个邵夫人的吗?”
前些日子的那件‘神仙肉’案,里面所涉及到的幕后买主,刀爷和胡三口中都说是是沈万富的妻子邵夫人,可他们派人去沈万富府上查时,却压根没见她的踪影,连记录人口的户籍上,都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就好像她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
是以沈青歌到现在还心存疑虑呢。
“应该不是。”祁晏北淡淡摇头,“昨日江南官员来报,江南最近出现了大批仿制皇室丝绸,流入民间破坏市场,这沈万富做的便是丝绸皇商的生意,此时来京城,应该是来上禀父皇谢罪的。”
皇商皇商,做的东西但凡跟皇家沾了点边,就得保证它的品质和款式,一定不能是烂大街的货。
是以沈万富手里的丝绸款式,向来是从宫中备好案,保证独一家的。
此时出现大量仿制丝绸,一定是因为沈万富手上的丝绸样式,流入其他人手中了。
“就因为这?”沈青歌眨眨眼,心里有一丝奇怪。
虽然按理来说,这件事却是需要上报,可也不需要这么急吧?让沈万富千里迢迢从江南直接赶到京城?
她怎么感觉有点蹊跷呢?
“不对啊。”沈青歌突然紧皱眉头,看向祁晏北。
祁晏北不知她为何突然皱眉,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
“怎么了?”
“你说出现仿制丝绸的事情是江南官员昨日报上来的?我记得官员上报,是……两天时间对吧?”
沈青歌脑中仔细回想着有关官员上报的律令。
她依稀记得从江南到京城上报公文只需要两天来着。
祁晏北更加疑惑,点点头,“是两天没错,可这有什么奇怪吗?”
“这就对了!”沈青歌一拍手,目光灼灼的望向祁晏北的眼眸,“江南官员做事一向尽职尽责,倘若发现了仿制皇室丝绸这件事,一定会立刻上报的。”
“公文一向是走驿站,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就这样也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到。”
“但沈万富一介商人,他怎么能做到跟公文几乎一样时间来到京城的?就算是他不吃不喝,那马匹也需要休息吧?”
公文一路经过驿站,会随时更换马匹和驿吏,这才能让公文飞速进京。
沈万富纵使再有财力能买到好马,但人和马都是需要休息的,他不可能跟公文同时来到京城!
祁晏北瞳孔一缩,立刻明白此事蹊跷。
“他能这么快来京城,只有两个可能,”
祁晏北语气很平,却似有若无地带着点危险。
“第一,是他对丝绸样式泄露之事实在恐慌,拼着不吃不喝也要赶紧来京城备案。”
但这其中,没人知道沈万富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就赶来京城的。
“而第二,”沈青歌顺着祁晏北的话接下去,“就是他早就知道仿制丝绸之事,更或者,这件事就是他搞出来的。”
倘若不是事先得知,绝不会掐着时间来到京城。
联系到这次的‘神仙肉’案,其目的并不难猜。
那个邵夫人跟他真的有些牵连。
否则他不会这么着急的赶到京城。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祁晏北靠在椅背上,轻描淡写的说道。
沈青歌与他一对视,微微勾唇,“巧了,我也觉得是第二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巧合多了,那便不是巧合,而是处心积虑。
沈万富进京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蹊跷。
“殿下打算怎么做?”
沈青歌轻轻问道。
祁晏北没说话,把花名册一合,站起身来,“我亲自去会会他。”
他早就吩咐过,沈万富一进京,就立刻将他带到镇城司。
如今去见他一面,算不上难。
“也好。”沈青歌露出赞同,“殿下当心些,我怕是仙人跳。”
邵夫人至今不见人影,可得防备着沈万富趁机将她带出京城。
祁晏北颔首,欲往外走,又突然停顿住。
沈青歌不解,“怎么了殿下,还有什么事儿吗?”
祁晏北摇头,不做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而后薄唇微启,“看到你的操.作了,打的很好。”
他声音低沉醇厚,沈青歌却仍有些不满意。
“只是很好?”
就连宇文忠老将军他们都被她折服了,祁晏北居然就来了句很好!
“……”祁晏北看出了她的不满,闷声低笑两声。
“不止是很好。”他终于吐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你会是祁国最优秀的将军,日后,祁国会以你为豪。”
这是他见到沈青歌比试时,心里的唯一念想。
他已经预见了她日后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挥斥方遒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
沈青歌满意的点头,对祁晏北的如此夸奖毫不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