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大营。
副将帐中。
公输衡正捧着刚刚得来的兵书,饶有兴趣的读着。
忽然,一个亲兵急慌慌的闯了进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
“急急急,急慌慌的干什么?哪个将军的亲兵是这么慌张的?”
公输衡皱着眉从书里抬起头来,嫌弃的看着他。
他有的时候觉得父亲给他派来的这些亲兵,实在上不得台面。
一遇到什么事儿就这么慌张,全然没有半点高手、精英的样子,真是丢了他的面子。
公输衡心里鄙夷的评价几句,才看向亲兵,神情烦躁。
“说吧,这次又出什么事儿了?是谁去后厨偷鸡了,还是底下又在聚众赌博啊?”
这西郊大营里,群龙无首,每天除了日常训练,就是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他明明吩咐过他读书时不要那这些破事儿来烦他。
但是这些个下属都愚笨的很,根本不往脑子里记。
亲兵喘口气,连连摇头,“都不是啊少爷,是那个沈……沈青歌,沈将军,她来西郊大营了!此时正在点将台呢!”
“什么?!”
公输衡一把将书扔开,拍案而起。
他满脸震惊的看着亲兵,拿起一旁的佩剑急慌慌的往外走,步伐急促的像要跑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亲兵看着公输衡一掀帐帘,扬长而去的背影,表情有些无辜。
“您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亲兵嘟囔一句,苦着脸跟上去。
待到公输衡来势汹汹的赶到点将台时,宇文忠老将军也正到。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冷哼了一声,随后才往点将台上走。
点将台下,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士兵,正茫然的站在台下,乱哄哄的。
而应该为首,组织维护纪律的千夫长、百夫长们,却是有些懈怠的藏在人群中,暗暗瞧着台上的风声。
点将台上,已经有人搬来了帅椅,沈青歌淡着眉眼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场下,也不出声,只一脸悠闲的看着他们就这么乱着。
仿佛对眼前的乱状丝毫不觉得生气。
而沈肆几人在她身后,亦是不发一言。
在沈青歌面前,左右各有数张椅子,已经坐满了将领。
只有最靠近沈青歌下方的的两副椅子,还空着没人坐。
公输衡、宇文忠两人走近时,便是看到了这副场景。
公输衡见到沈青歌那副淡漠的态度,先是惊疑了一下,但心里总归觉得她是个小女娘,又联想到自己在军中日益壮大的名声,眼里闪过一丝傲然。
他先到了沈青歌身旁,却顿住了脚,不欲上前。
而晚到一步的宇文忠老将军,却是挂念着护国公老将军的威望,一抬脚,撞开站着不动的公输衡,上前去。
“你!”公输衡没防备,被撞得一个踉跄,满脸不岔的看着宇文忠。
宇文忠老将军却是一个眼神都不舍得给他,只握着刀柄,上前一步。
他一抱拳,面色沉静。
“副官宇文忠,参见骠骑将军。”
沈青歌闻声侧头,先看到了宇文忠,又看到了身后一脸不耐的公输衡。
她轻轻一笑,伸手虚扶,“老将军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宇文忠起身,正对上沈青歌淡然的眼神,以及酷似护国公老将军的气质。
他一愣,从宫宴上时他便觉得沈青歌这个女娃子格外像护国公老将军,时隔多日再一见,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而宇文忠扫过乱糟糟的军队,立刻不赞同的皱起了眉。
“将军,这……”
宇文忠看向沈青歌的目光带着几分歉意,“他们平日不是这样的。”
说着,他便要扭头喊自己的亲兵去维持纪律。
沈青歌轻轻一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老将军不必心急,先坐就是。”
说着,一抬手,请他坐下。
宇文忠仍然有些不赞同,但是沈青歌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坐在左位的椅子上。
他很清楚台下的士兵们是在给沈青歌下马威,本想自己替她圆了场面,好让她能不那么难堪。
可沈青歌却是拒绝了,他也只好先暂时作罢。
沈青歌看到了宇文忠老将军的表情,却只是淡淡一笑,而后,扭头扫向仍然站在原地不动的公输衡。
“这位是?”
她明知道公输衡的身份,却故意装作不知,假装疑惑的看向他。
公输衡脸色愈发不好,眼中的轻视更重,端起高傲范儿来不想动。
亲兵从后面悄悄戳了戳他的腰身,低声提醒他行礼。
公输衡不耐烦的白了亲兵一眼,一扭头,看着点将台上的将领们都在看着他,冷哼了一声,才梗着脖子行礼。
“北征右将军公输衡,见过沈元帅。”
他的话着重落在元帅两个字上,带着浓浓的不服之意,在场的将领没有听不出来的。
宇文忠怒目横视着他,正与开口呵斥,却不料沈青歌先他一步开了口。
“哦,原来是国舅府中的小公子,公输小公子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