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没说这一条路,不过是觉得司念根本不会答应。 而现在开口,也是在试探。 如他所想,司念沉默了。 便也说明,她还有其他割舍不下的东西。 男人加重了语气:“司念,你有了别的牵挂的东西,便不用大费周章去花费精力做一件不能完成的事。” 司念双手握紧,指甲掐到肉里,疼痛让她找回理智。 “师傅,难道你不想恢复宗门往日的荣光吗?不想帮助更多的人吗?”司念不解,看着他熟悉的面孔,却感觉到了几分陌生。 她突然迷茫起来。 如果连带领她进门的师傅,都没有要重振宗门,将其发扬光大的想法,那她的努力,岂不是毫无意义? 男人单手撑着脸颊,清冷的面容浮现出几分笑意,和往常的温和不同,这笑细细瞧着,更像透着一股嘲讽。 “拯救苍生有何用处,世人不会记住你的好,只会记住你的不足,一旦有何不妥,你拥有超天的能力,便成了最大的罪名。” 他仰头喝下一口茶,“你已经吃过一次亏,怎么总不长记性?” 司念抿唇,想说的话在此刻都变得苍白起来。 好像无论说什么,都是没意义的。 她无法改变任何人的观念,与偏见。 可记忆中的师傅,不是这样的。 少女眼中的失望过于明显,男人心中不忍,却也没有打算再多说,他起身沉默抱着猫离开。 灯光未熄,司念失魂落魄下楼。 刚踏出门槛,店门的锁便自动锁上了。 细密如蚕丝的雨扑面而来。 裹挟寒意的风吹过来之前,一柄黑伞挡住了雨,修长高大的男人站在风口,没让她受到袭击。 司念抬头,对上傅清辞复杂的眼神。 傅清辞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无声用眼神对峙半晌后,他率先退下阵。 “你来这里见的人,我可以认识一下吗?” 青年艰难出口,他在给司念递台阶。 一般不心虚的人,都会配合快速下台阶,只有一些的确做了亏心事的,才会游移不定。 而此刻的司念,便是后者。 只见她眼神闪烁,表情如丧考妣,“不太方便,这位雇主脾气很古怪,要是说话不顺他心意,便会出手伤人。”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希望你能离这里远点。” 司念不知道,人都是有逆反心的,越不让做什么,便心痒痒,越想去尝试做什么。 就算是傅清辞也不能免俗,骨子里透着一股贱意。 男人当着她的面没有多说什么,护着她上车,拿出手机飞速打字,让助理十分钟内,查出这家书店的全部资料。 上回,他觉得应该给彼此空间,强忍探究冲动没去理会。 可这次,他忍不了了。 这是第二次,司念来到这里,便与他断联。 助理不负所望,在车子行驶进别墅时,将资料打包发送到了他的邮箱。 傅清辞换完鞋,便直奔书房。 时间已经不早,他在书房里战斗了好几个小时才歇息。 司念与他还是分床睡,也不知道他到底多晚休息,反正她躺在床上是彻底失眠了。 一墙之隔的傅清辞也没睡安稳。 他脑袋里反反复复想起助理传过来的资料。 书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小有资产的人盘下那家店,装修都没弄,便重新开业,顺便弄起一些小吃。 唯一让他有危机感的,只有老板长相过于妖孽。 助理原话:此人魅力极大,一家濒临破产的书店,愣是被他的外貌重新拯救起来,门槛都快被专门去看他的人踩破。 具不完全统计,他一天能收到三次告白,就跟正常人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被拒绝过的人,也不会觉得难堪,反而越挫越勇,逐渐成为店里的老客户。 助理有理由怀疑,司念也是被他的脸给迷惑,犹如追星的心理,才会三番五次去找人夜谈。 只不过,那人就像魅魔一样,给了她别人都没有的机会。 资料最后,捎带上助理费尽心思搜罗来的,各大适龄千金照片与个人介绍,有意让老板寻找第二春。 傅清辞扫了两眼助理的心血,贴心给助理安排去大西洋彼岸谈合作的工作。 于是今晚又多了个夜不能寐的人。 次日清晨。 司念顶着一双熊猫眼打开门,旁边的门也在同时打开,她偏头,傅清辞也正好转过脑袋。 二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都看见了彼此没睡好的眼下青黑。 各自沉默了一瞬,默默转回了脑袋。 一顿早餐吃得司念味如嚼蜡。 她还在思考师傅说的话,面前的桌子忽然被敲响:“回回神,你的面包要塞到鼻孔里了。” “想什么这么专注,让你连吃东西都能分心?” 修长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往下压,避免了她脚趾扣地的尴尬场面出现。 司念只感觉一阵热浪席卷而来,脸上的热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灼起来。 她抿唇,却尝到属于草、莓酱的甜味。 “在想学习的事。”司念睁眼说瞎话。 傅清辞气笑了:“是吗?我看过你上次的成绩单,和上上次的排名一样。” 司念:“那不是挺好吗?证明我没有退步,很稳定。” 虽然她已经忘了自己上回的分数,但不影响她的自信。 傅清辞冷笑:“你的排名一直是倒数第一,你再退步,又能退到哪里去?” 司念嘴硬:“……不管正数倒数,第一都是很了不起的事,做人还是不能太双标。” 这顿早餐是没法善了了,司念抓起面包往外跑。 “不跟你这种不懂的人多说!” 傅清辞冷哼,沉着脸去公司,路上便收到苏席南的消息。 调侃的笑声从手机中传出:“啧啧,现在的傅氏可真了不得啊,叔侄二人强强联手,大有要占据半片江山的意思。” 傅清辞冷脸听语音,手指点开了图片。 背景是傅时集团会议室,主人公是傅时与傅清言,一站一坐,气氛无比融洽。 底下被虚化的是各个股东,看不清脸,却大概能猜到一点表情。 肯定很难看。 他们并不是他的拥护者,但他们讨厌这种犹如过家家般的行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