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秦梵简声音不复刚刚那般清冷,低声说道。
黎思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黎瑶告诉我的,看来你瞒着我的事还挺多的啊!回去好好给我解释解释。”
啪地一下,黎思挂断了电话。
正巧对上了黎瑶睁开的眼睛,随口问了一句,“醒了?”
这绝对不是关心的意思,只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
黎瑶眸色复杂地看着她,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醒了,那我就先走了,哦!对了,记得医药费到时候打我卡上。”黎思直接站起身,也不管黎瑶现在需不需要照顾,就打算走了。
“姐——”黎瑶突然喊了一声,黎思脚步一顿,像是有些不耐烦似的看着她。
黎瑶低垂着脑袋,小声地说,“谢谢你。”
黎思忍不住啧了一声,依旧走了。
躺在床上的黎瑶整个人缩回了被子里,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最后想到的能救她的人,居然是黎思。
而且黎思真的过来了。
刚刚她听到了黎思和秦梵简打电话,这一刻她也终于意识到,他们真的在一起的,只是她现在却再也没有了嫉妒的心理,反而有些窃喜,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自己而受到影响。
没一会,她妈妈终于过来了,邵言芳看到躺床上有气无力的黎瑶,怒气冲冲地问,“是不是黎思把你弄成这样的?都和你说了多少遍,斗不过人家就不要和她硬碰硬。”
黎瑶愕然地看着她的母亲,还想解释什么,却被邵言芳抢先一步开口,“不行,我们不能吃这闷亏,必须把这帐讨回来才行,说说她把你怎么了?”
“没有,她没把我怎么,是她救了我!”黎瑶低着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羞耻感。
邵言芳一脸的不相信,尖锐地声音继续道,“她救了你?”
黎瑶低声将事情的起因都告知了邵言芳,但将谢安然窃取了她账户内所有的钱这件事故意隐瞒了,只说她拿走了三十万。
邵言芳当即指着她的脑袋开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秦梵简要对付的人是你能护得了的?帮的人还是一个没良心的人,什么时候你要是被人卖了,我都不奇怪。”
“你现在把钱全部给我保管,省得再发生这样的事。”
“不行。”黎瑶当即就拒绝了。
邵言芳两眼一瞪,扯着嗓音道,“怎么不行了,我是你妈,难不成还会贪你那三瓜两枣的吗?”
“不行就是不行。”
且不说黎瑶现在没钱,即便是有钱她也不会将钱给邵言芳。
不同于黎思的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黎瑶还有一个哥哥和弟弟,黎瑶家虽然并不缺钱,但也谈不上多么富裕,无法给到所有孩子都财务自由的能力,很多时候东西都是给哥哥和弟弟的。
邵言芳从她这里拿钱,到时候必然也会是用在他们身上,这是黎瑶根本无法忍受的事。
听到这话,邵言芳当即就忍不下去,“行,你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邵言芳摔门就出去了。
黎瑶坐在床上,这个人蜷缩成一团。
“咳咳——”门口女人轻咳的声音,让她不由抬头。
黎思也没想到自己难得好心回来一趟,就看到了这么一出大戏,本来想当作自己没来过,但看到黎瑶整个人缩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买了些吃了,你要不要来点?”
黎瑶呆呆地看着她。
拎着几个保温盒,黎思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傻愣着干什么,吃不吃?”
同时心里还在嘀咕,医生不是说那药只会让人昏睡一段时间吗?怎么感觉那药还能让人变傻。
实在是黎瑶现在看上去有些呆,让黎思脑洞大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黎瑶终于开口。
“刚刚在楼下买吃的,不小心买多了。”
黎思把一个食盒分给了她,自己端着另外一个食盒坐在沙发上,大口吃了起来。
她碗里红彤彤地浮了一层辣油,反观黎瑶手上的那个看上去清淡得很。
这是黎思故意的,黎家人都喜欢吃辣,小一辈的尤其是,她故意跟老板要了一份辣的和不辣的,让黎瑶嘴馋又没得选。
最好还能气一气她。
她是这么想的,但黎瑶此时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对黎思再次升起了愧疚感。 明明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却故意装作对她毫不关心,黎瑶不禁回忆起以前黎思把她气得要死的时候。
很多事情,站在不同的角度去想的话,那就是不同的结果。
黎瑶突然意识到黎思曾经对自己的用心良苦,每次被黎思呛声的时候,她总能超常发挥,收获到不错的结果。
虽然每次依旧超不过她,但对她自己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越想,黎瑶就越难过,她把黎思当作敌人这么多年,但却一直没有发现黎思其实是督促着她前进的人。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黎思被辣得直吸气,为了能看上去更有食欲一些,辣椒似乎有点放太多了——
她刚抽了一张纸,准备擦擦额头的汗,就看见黎瑶正捧着食盒掉眼泪。
黎思盯着手里的纸,犹豫了一会,递过去。
明明是她被辣得要掉眼泪,但为啥她反而哭了,啧——再哭下去,水煮都要再咸上一个度了!
黎瑶边哭边笑地接过纸巾,搞的黎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啊啊啊啊——她是不是应该把医生再叫过来,叫他再好好看看她的脑子?
黎思面色古怪,如果说哭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被邵言芳那女人骂了,那笑又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对着自己吧!
黎思宁愿相信黎瑶会对着自己动刀子,也不会相信她会对自己笑。
若真的朝她笑的话,那肯定心里又憋着什么坏事,打算找自己麻烦。
不过,黎思显然已经习惯了,黎瑶再折腾,也搞不出什么花样,顶多就是膈应膈应自己。
反正伤害不大,对她自己的侮辱性倒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