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的老家距离江城大概有100公里左右。 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 过年期间，老陈特意问钱拐子借了一辆车，用来过年走亲戚用，如今得知陈州自己有赚钱能力。 两口子已经商量着，明年的时候为家里买一辆便宜点的车。 平日里上下班也方便。 记忆中，陈州似乎已经好几年没回过老家，尤其是爷爷奶奶去世后，一家人一年到头很少回去。 只有大年三十这一天早早回去上个坟，然后再回来。 村里亲戚不多，只有一个本家三大爷，以及一个亲叔叔。 都是普通农民，对方不经常到城里来，来往不是很频繁。 “三叔据说身体不太好，这一次回去，别提以前的事，老人年纪大了，走的时候给老人留1000吧，村里就这一家亲戚，常年不来往。” 路上，老陈开着车，低声冲王春凤说道。 “行，听你的，1000就1000，难得回去一次。” 王春凤点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如今老陈一个月工资8000多，在江城算是非常高的收入，儿子现在也不需要她们操心。 今年的春节， 老两口买东西一点也不心疼，手里宽松了不少。 往年舍不得买的牛羊肉，水果之类的，今年买了很多。 这一次回去，后备箱就拉着不少礼品。 价格都不便宜。 陈州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低头同李凝雪聊天。 对于老家的亲戚，他确实不怎么熟悉，以前放假的时候，也是到外婆那边去。 依稀记着，两家人关系不太好的原因，好像就是因为爷爷奶奶去世下葬的原因。 记不太清。 一路上陈州也就没发表意见。 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车。 来到了100公里外的乡下，村子的位置在一个塬上，到处都是黄土，通往村里的路仍旧是土路，连水泥路都不是。 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倒是非常喜庆。 不少小孩手里拿着各种食物，看着有车进村，跟在车后面，兴高采烈的喊着。 “这地方用水都是问题吧？” 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陈州微微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 “大哥，嫂子！” 汽车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一名长相同老陈有些相似的中年人满脸带着笑容，冲里面打着招呼。 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很深。 衣服沾满尘土。 这就是陈州的本家二叔陈明生。 “二叔！” 笑着推开车门，陈州主动打了招呼。 “这是小州吧？都这么大了，好长时间没见了，去年你可没回来，真是成大人了！” 陈明生拍了拍陈州肩膀，嘴角挂着笑容。 “快，进去坐，提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都是本家人，你们回来咋提东西呢？” 打开后备箱。 看着后面的各种礼品，陈明生责备的瞅了大哥一眼。 “三大爷身体怎么样？我听说前阵子住院了？也不通知一声，好点了吗？” 陈州提着各种礼品，跟着走进院子里。 别人家都挂着大红灯笼，唯独二叔家冷冷清清，院子里也比较乱，枯黄的树叶堆在角落。 一看就是临时收拾的。 “小红呢？” 王春凤跟着走进来，看了厨房内一眼，见桌上摆着不少没吃完的饭菜。 轻轻皱了皱眉。 不由开口问道。 “回娘家了，估计晚上才能回来，嫂子，你们先坐，我去烧水！” “回来啦！” 走进屋子。 左边房间内传来一道声音，三大爷裹着衣服，拄着拐杖从里面步履蹒跚走出来。 整个人有些虚弱。 老陈忙过去搀扶着老人，拉过一个凳子让坐下。 “三叔，身体感觉还行吧？要是累的话，不行就躺下吧！” “行，能坐一会，年纪大了，没事，你们难得回来一次，对了，那边柜子里有糖，拿出来！” 三大爷笑呵呵道。 这时。 站在屋子门口向里面卧室看了一眼的王春凤，不由皱起了眉头。 炕上很乱，没吃完的饭菜就摆在旁边。 屋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王春凤皱眉走进去，将被子拉开。 看着底下湿了一大坨，尤其是周围到处都是尿渍的痕迹，人顿时愣在原地。 “小州，你陪着三大爷说会话，老陈你出来，我跟你说点事！”  走出房间。  冲老陈招招手。 两人来到厨房，此时，陈明生正一边烧水，一边洗着盆里的碗筷。 “哥，嫂子你们进来干什么？赶紧进去坐着，水马上就好了！” “小红到底干什么去了？” 王春凤想了想， 沉声开口说道： “我见屋子里，很长时间没收拾了，小红最近这段时间没在家？小京呢？他也没在家？” 陈明生只有一个儿子，比陈州小三岁左右，按年纪今年应该刚上高一。 “回娘家了！” “回去多久了，你一个人在家里照顾三大爷？” 老陈似乎明白了什么，拉过凳子坐下来，轻声问道。 “唉……” 陈明生长叹口气，使劲搓了搓脸，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见里面只剩下一根，递给老陈。 “我这里有烟，你抽这个……” 老陈掏出烟，递给对方一根。 “回去几个月了，中间我去叫过，没见回来，被她几个哥哥揍了一顿，说的话很难听……后面我就没去叫了，小京就在江城上班呢，初中读完自己不上了，找了个修理厂上班去了！” 一听这话。 老程两口子对视一眼，均是有些不敢相信。 “孩子才初中毕业，学习成绩不是挺好吗？ 怎么就不上了？” “唉，哥，我在家里需要照顾病人，没办法出去干活，小红回去娘家，压根不回来，人家家里几个哥哥说的很难听，什么时候我爸去世了，什么时候他妹妹再回来，不然的话，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家里伺候老人，你说，我这个……能咋办？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日子总得过吧？我只能出去给人打零工，有时候两三天才回来， 我……踏马的日子过成这样，真是……” 说着。 陈明生红着眼眶，重重抹了抹眼泪。 “你怎么不联系我们呢？” “上次因为下葬的问题，小红跟你们闹的不是很好，我哪有脸联系你们啊，礼钱我们都拿了，一毛钱没给你们，我实在是没这个脸啊！” 说完后。 陈明生低头捂着脸，“呜呜呜”的哭去起来。 老陈两口子看到这一幕，对视了一眼。 “你这样不是办法！” 这时。 老陈一把将这个本家弟弟拉起来，沉声训斥道： “这样，我跟你过去叫人，如论如何家里得有人，你两三天不回来，三大爷一个人在家里，说句难听的，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谁能知道？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小红娘家那边有什么要求，想办法先答应，人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