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都黑了,路上不安全,我跟小雪送您回家吧?”沈诚提议道。 胡燕笑容一僵,犹豫道:“这……” 送她回家,肯定是要管饭。 换个气门芯的钱,哪能抵得上一顿饭啊。 但想到接下来,还要仰仗这层亲戚关系。 胡燕强忍着肉疼,点头答应道:“成,正好沈诚你也认认门。” 气门芯换好,沈诚载着李雪,跟胡燕并肩骑行。 “沈诚啊,你现在买卖做的这么大,骑个自行车,不符合你身份吧?”胡燕问道。 沈诚回道:“年前已经托朋友订车了,估计得等到过完正月才能把车开回来。” 胡燕点了点头,看向李雪道:“小雪,你可真有福气,到时候有了车,可别忘记让婶子也坐坐,婶子还从来没坐过小轿车呢。” 李雪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下来。 双方一路闲聊,骑了大概半个多钟头,进到一个胡同里。 周围全都是平房,从墙面来看,这里的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进到家里,胡燕扯着嗓子喊道:“耿大柱,赶紧的整几个菜,来客了!” 耿大柱是胡燕的男人,之前在李雪家沈诚跟他见过面。 他个头偏矮,肤色黝黑,相貌不算丑,但也跟俊挨不上边。 只是不同于之前的是,这次见面。 耿大柱也跟胡燕一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快,鼻梁上还贴着创可贴,看起来当真是有些凄惨。 沈诚故作惊奇道:“耿叔,婶子说她脸上的伤是因为掉沟里了,您也是掉沟里摔的?” “呃,啊,对,没错!”耿大柱摸了摸鼻子上的创可贴,干笑道:“这不初四那天,去你婶儿娘家拜年,喝的有点多了,摔沟里了。” 沈诚了然点头,接着说道:“哦,这还真挺巧的,之前我见雪儿四婶脸上,也全都是伤,她也说是摔沟里了。” “你们是同一天摔的?” “不会摔的地方也是同一条沟吧?” 李雪听到这话,紧忙往沈诚身后躲了躲,以遮掩脸上的笑容。 这个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啊! 耿大柱和胡燕笑容明显有些不自然,嘴上敷衍了几句,心中却是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个狗东西,只给三个名额,我们至于大过年的满脸伤吗?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 面对沈诚和李雪,他们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一丝不满。 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要是真得罪了这两位,那工作可就没了。 “快快快,屋里坐!”耿大柱热气招呼,把沈诚和李雪请到了屋里。 “沈诚啊,你跟小雪先坐着,我跟你耿叔整两个菜去,你们整两盅。”胡燕打了个招呼,拉着耿大柱去了厨房。 沈诚静等片刻,拉上李雪悄悄跟了出去。 两人来到厨房外面,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李雪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心跳迅速加快,只感觉说不出的紧张和刺激。 厨房里。 耿大柱压低声音道:“得手了吗?” 胡燕拍了拍口袋,得意道:“老娘亲自出手,哪有办不成的事啊!” 耿大柱顿时兴奋起来,追问道:“拿了多少钱?” 胡燕一边把手伸进口袋,一边回道:“我没来得及看,这才刚刚开始,我也没敢多拿,估计……啊!” 说到一半,突然惊叫出声。 “干啥玩意儿一惊一乍的?”耿大柱不满道。 “你,你……你看。”胡燕哆嗦着把手里的“钱”,递向耿大柱。 “槽!”耿大柱骂道:“你这死老娘们儿,大过年的拿死人钱干啥?赶紧扔了!你他娘有毛病是吧?” 胡燕带着哭腔说道:“这,这钱就是我从放钱的抽屉里夹出来的啊!” “扯淡!”耿大柱根本不信。 胡燕颤声道:“不会闹鬼了吧?” “闹个屁鬼,指定是你这死老娘们儿夹错了!” “可这死人钱,的确就是从抽屉里夹出来的啊……” 厨房外。 沈诚拉着李雪离开。 跑到屋里之后,两人同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死人钱,自然是沈诚让于秀香去买的。 买到之后,特意放在靠近抽屉外面的位置。 至于于秀香怎么理解,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耿大柱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背地里居然也跟胡燕一样。”李雪说道。 沈诚轻笑道:“没什么值得奇怪的,老话不是说了嘛,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来。” “有这句老话吗?”李雪狐疑道。 “肯定有啊!”沈诚一本正经道:“而且,你不觉得特别有道理吗?就拿咱俩来说吧……” “别说!”李雪红着脸,把沈诚的嘴巴捂上。 约莫半小时后,四菜一汤上了桌。 沈诚强忍笑意道:“耿叔,胡婶儿,你俩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没有没有,你跟小雪来,我俩哪能不高兴呢!”胡燕说道。 耿大柱也说道:“沈诚,你可别多心啊,你跟小雪来,我跟你婶子别提多高兴了。” “既然高兴的话,耿叔胡婶儿,你们怎么不笑呢?”李雪一副纳闷的语气道。 耿大柱和胡燕互相对视,接着尬笑了起来。 沈诚则哭笑不得。 小妮子是真学坏了。 居然还让人家笑? 人家不哭出来,已经很坚强了好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耿大柱停下对沈诚的吹捧,说道:“沈诚啊,我儿子今年念初三。” “他那个成绩,也考不上高中了。” “我打算今年再让他最后念半年书,把初中毕业证给混下来,你看能不能给安排安排,到时候让他去你店里上班?” 话音刚落。 胡燕立即殷勤地把沈诚的酒倒满,眼神当中满是期待。 “没问题!”沈诚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耿叔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反正半年之后,他也要往省城走了。 盲盒店到时候该关张关张,该转让转让。 也不怕有什么麻烦。 耿大柱和胡燕当场大喜过望,心说这顿饭没有白请。 酒足饭饱。 沈诚揽着李雪的肩膀,在耿大柱和胡燕的欢送下,出了胡同口。 坐在后座上,李雪把脑袋椅在沈诚的后背上,感觉特别的安心。 她必须承认。 她很依恋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