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等待之后,的士上走下一个满头白发的青年,他杵着拐杖下了车,仆人早已将轮椅从后备箱取出,服侍青年坐下,这才推着他来到许彻的面前。 白发青年微微对许彻点头。 “白家,白斩风。” “没想到阁下能如此敏锐,觉察到我还在此处看戏。” 许彻一声轻笑。 “我苏家今日操持丧事,你这么安排人手闹腾,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白斩风沉默着点头。 是啊,此举很不合时宜。 但他也没办法。 白斩风突然笑了笑。 “那我能怎么办,杀父仇人就在我面前,我想杀又杀不动,我想报复,又总得念及你让我自由的恩情。” “除了在这里恶心一下你,满足我内心的欲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 “总不至于大打出手吧?” 许彻突然笑了笑。 “得,看来你只是业务不熟,并不是一无是处。” “李星霸,给这位看座。” 白斩风神色有些诡异,迟疑着不肯接话,但在李星霸整理好位置之后,却是给仆人手势,推着轮椅过去了。 如此诡异的态度,让许彻心头也布满了疑惑。 这到底,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的对付自己和惹事么? 怎么突然就消停下来了? 就在许彻疑惑的时候,白斩风咳了一声。 “苏有恒、苏秀安,我一人给了一百五十万,剩下要不要原谅他们,全看你心情。” 听到这话,许彻才明悟过来。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报复”,利用苏有恒和苏秀安,败坏自己在苏家内的名誉。 说有多大的杀伤力么,没有。 但要说毫无威胁,但的确又有一些。 “没想到白家还有为我苏家败类兜底的一天。” “不过这两人虽然是我苏家之人,但我不打算帮他们垫付任何资金还债。” “自我入赘苏家起,苏家一飞冲天,旁亲多是为利而来。” “苏家给了他们启动资金,给他们的家族产业扶持,帮助培养人员,已经是尽了本分。” “现在还要苏家帮忙擦屁股,是不是有些,太搞笑了?” 苏有恒顿时急了,他耿着脖子,涨红了脸。 “就是你害死的我双亲!” “我有罪证!” “这是我娘我和爹死前的录音!他们足以证明,就是你苏家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最终导致他们殒命。” 许彻无奈的长吸了一口气。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带脑子。 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砸关键时候拿出来左右局势的。 可他上次来苏家,就暴露了这个底牌。 如果他们不提前来苏家施压,现在才拿出这个底牌,毫无准备的许彻想要自如应对,自然吃力。 可现在,局势不同了。 许彻一声轻咳,抬手指向一旁的方觉。 “那边的便是我苏家长辈,如今法号方觉。” “既然你说是我害死了他们,那请证明为何方觉没死?” 方觉见自己说话的时候到了,也放下了一直敲的木鱼,捏着佛珠,一路来到许彻身边。 当着苏家众人的面说到。 “鬼神之说不可信,虚无缥缈之物,什么时候能拿来当说辞了?” “就算真有,那晚许施主还给我等每人赠送了护身符,他的心意已经尽到。” “何况死生本就有命,莫非区区一张护身符,还成了我活命的底气?” 方觉直接避开了鬼魂的话题,从根源上否定了这种说辞。 而后,方觉便开始了长篇大论。 “我佛慈悲,但也难渡众生……”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方觉这才双手合十,向在场众人微微躬身。 说完了话,再看苏有恒,他的神色无比精彩。 震惊又无力。 许久之后,苏有恒突然蹦出来一句。 “许彻给你多少钱!” “你要把胳膊肘向外拐!” 许彻眉头微皱,正想要反驳,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够了!” “你苏有恒算什么东西,敢对我男人指指点点!” “许彻入赘我苏家,就是我苏家的人,哪里来的内外之分!” “我爹娘都没有意见,你有个屁的意见!” 苏沐雪霸气登场,霸气发言,怼得苏有恒哑口无言。 什么内外之分,都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 何况别人的私事,苏有恒就算想插手,就算想干涉,也毫无可能。 苏沐雪还是苏家如今的话事人! 苏家上下,都要听她的安排。 虽然苏衡比苏沐雪辈分更高,但在苏家公司里面,苏衡却不如苏沐雪。 “祭拜完了就滚下去,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位置。” “今日本是为祭奠家中长辈,你们要再继续无视场合,继续闹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在苏沐雪强大的气场压制之下,苏有恒悻悻收了心中的念想。 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白斩风。 这可是他安排的任务,眼下这又该如何是好? 白斩风微微一笑。 “下去吧,那三百万权当我送你们了。” “戏看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苏家的各位,新仇旧恨,可否就此作罢?” 苏沐雪回头看向许彻。 这事儿其实她拿捏不定,尤其是和白家的合作事宜,她是一拖再拖。 白家什么情况,许彻又舍不得说,她也不好询问。 万一是和许彻有矛盾隔阂,自己又和白家合作,那不是让许彻难做么? 见苏沐雪看来,许彻若有所思。 看来这白斩风也没那么简单。 在苏家灵堂,说出新仇旧恨就此作废这番话,目的本身就不简单。 白斩风见许彻不说话,招了招手,让仆人将水壶取下,递给许彻。 “这是我每日三次的药剂,眼下到了该服药的时候了。” “如果阁下不愿意宽恕白家,那我便在此,以身谢罪。” 许彻打开水壶瞥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为你配药这位前辈,不知何时能安排引见?” 白斩风缓缓摇头。 “这是一位老前辈所赠的药方,眼下已经寻不见他人了。” 许彻随手将水壶丢了回去。 然后看向苏沐雪。 “夫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不喝这药真会死。” 苏沐雪点头道。 “那好,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过去的事我不计较,和白家的贸易合作稍后我会安排人重启。” “希望你们不要再为难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