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忙着办画展,只能让陈醉临时住到家里,同她约好第二天到机场见面。 到了约定的第二天,陈醉拎着手提箱走出了爱丽丝的家门,对面就是她跟梁宴时的房子,如今已经被人占据了,她看着院子里的一簇簇未盛开的花,心中有些不舍。 究竟是贪恋花,还是贪恋过去的那段日子,痛苦却安静,又怎会不安静呢,只有她和梁宴时两个人的世界,比在江城的时候还要寂静。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自由得行走在这座小镇上,再也没有人囚禁她束缚她,但肉体的解放却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梁宴时牢牢捆住。 下午六点的飞机,她中午就到了,找了个角落安静的位置独自等待爱丽丝的到来。 小镇不远处的机场很小,人也少,都是些奔波的年轻人。 陈醉没吃午饭,随便从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个可丽饼,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实在是饿了,硬着头皮吃完了。 还有六个小时,她似乎来得太早了点。 早上的时候这场大雪就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下雪,只是外面的风很大,总是将地上的积雪吹起来,空中刮着细的不能再细的雪花。 陈醉扭头观察了一阵灰蒙蒙的天空,等回头时,目光扫过整个候车室,她突然发现有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好像一直在盯着她。 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陈醉抱紧怀里的包缓缓起身往卫生间走,余光一直观察着那些男人,果然她起身走动之后,那几个男人也跟了过来。 陈醉怕极了,慌不择路得往前跑,就在她即将跑到楼梯口时,迎面却撞上了一个熟悉的人。 低沉的嗓音响起,陈醉猛地一抖缓缓抬头。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陈醉小姐。” 怀里的包应声落地,陈醉仰着头愣在原地,反倒是他毫无波澜得弯腰帮她捡起包包,还贴心得拍掉了灰尘。 “程逸.......”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拿着钱去了美国吗? “陈醉小姐,我是来找你的。” 程逸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他比几个月前沉稳了许多,带着身后的几个保镖,彰显着老大的做派。 “谁告诉你的?” 陈醉疑惑不已,接过他手里的包,小心翼翼的问道。 梁宴时不是跟家里的人回去了吗,他回去做他的梁少,把她自己扔在小镇上,难道是反悔了? 又让程逸过来抓她了...... “陈醉小姐,是老爷子让我来的,他已经知道你还活着了。” 陈醉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嘴唇颤抖的问道。 “你想做什么!” “这里虽然没多少人,但是我如果在这里死了,警察一定会查出来是你做的。” 梁老爷子“杀死”过她一次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明明梁宴时都抛弃她和孩子了,为什么梁老爷子还是抓着她不松手,非要将她弄死不可。 程逸摇了摇头,走上前,从地上拿起她的手提箱,缓缓开口说道。 “陈醉小姐,你误会了。” ....... 梁老爷子不是让程逸来杀了陈醉,不然程逸也不会过来,他就是替梁宴时保护陈醉小姐的。 几个小时后,陈醉还在飞机场,只不过候机室换成了更加高档的VIP专供。 果然梁家就是有钱啊,都这种时候了也舍得给她包下整个VIP室。 程逸站在陈醉面前,手上还拿着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对面是他的爷爷程管家。 “陈醉小姐,大少爷昨天已经回到了梁家,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大少爷已经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什么选择?” 陈醉问,程管家面色严肃语气冷淡。 “在您和梁家之间,大少爷选择了梁家,梁家养育了大少爷二十多年,这里是他的家,老爷子也是他最亲的人,海城是他一生都要为之奉献的地方。儿女私情对他来说只是累赘,希望陈醉小姐能有自知之明,不要再来打扰他。” 明明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可当他说出这些绝情的话语时,陈醉竟然会心痛,就好像觉得是梁宴时对她说的。 昨天就知道,他不要她了,也不要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月就要出生的孩子了。 可是今天,听到程管家这么说,她还是心里疼的厉害。 像是被一锤子落音,告诉她,梁宴时是个彻彻底底的骗子,告诉她的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是谎言,是转瞬即逝的泡沫,只要他不想再过苦日子,就可以立刻将她抛弃,头也不回。 “所以………他不要我了?” 镜头里的少女反问时那么得柔弱无助,但程管家没有丝毫怜悯甚至还要更加无情得逼她。 “这是大少爷要求我向你转达的意思,相较于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他并不会去选择你,陈醉小姐,您多保重。” 他绝情得像是从来没有爱过她,哪怕陈醉猜到这些只是梁宴时妥协的权宜之计,但被背叛的感觉还是让陈醉痛苦得难以自拔。 这种背叛,她经历了两次。 程管家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肚子,老爷子的人也没有见过陈醉,除了程逸和梁宴时,没有人知道陈醉肚子里怀着孩子。 她此刻坐在椅子上,宽大的大衣包裹着身体,像是发胖了些,并不像是怀了八个月的样子。 “梁宴时还有什么话让你告诉我?” 他不可能只说了让她保重......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程管家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满是不耐烦。 “陈醉小姐,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大少爷年轻难免稍微玩上了头而已,现在他已经幡然醒悟,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比较好。” 游戏………只是一场游戏吗? 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那么多的爱恨情仇,就只是游戏,是有钱人戏弄人感情的游戏? 陈醉反复回味着这句话,彷佛自己还在海城,再次经历那些悲痛欲绝。 那些情深似水海誓山盟,都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 “可我们已经在小镇上住了半年了,我是他的妻子…………” 程逸静静地注视着陈醉,看着她从冷静到茫然,再从无措到破碎,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在她最后的顽强中不肯落下。 “半年?陈醉小姐,你们是三十号到英国的,今天是三十号没错,但在昨天大少爷离开的时候,你们就不再算是同居了。还差一天,才是半年,所以你们不是夫妻。” 陈醉愣住,还差一天......就差一天,他们就是夫妻了,日子过的这么快吗。 梁宴时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同居取得合法夫妻的身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折腾了。 明明是梁宴时的目的没有达成,不知为何,她心里却空落落的,这段日子,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在期待着这个关系了吗? 她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是私生子。 陈家伯父伯母还有陈韵对她的冷嘲热讽,她知道是什么滋味,所以更加不忍心自己的孩子被人说成是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