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剩下了韩骞一个人,陈醉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到梁宴时出来了,她自然的挽上了他的胳膊。 “我跟韩骞说完了,刚要进去找你。” 梁宴时应声,嘴角微微勾起,目光落在她挽着自己的手上,得意的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背影。 韩骞没有回头,他傻站在原地,听到梁宴时的声音也没有转过身来。 他此刻的脑子里还是陈醉跟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绝情,冷漠,一点余地都没有给他。 他深爱着陈醉,可是又无能为力,等待着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进来吧,吃点东西,你该饿了。” 陈醉跟着他一同走进了大厅里,看见吧台角落里站着的易夫人,端着一个空了的高脚杯,脸色很难看。 看了她一眼,连招呼都没有打,直接转身去招待其他的客人了。 “易董是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问梁宴时,刚才还好好的,见到她有说有笑的。 “你不需要管。” 梁宴时沉声开口,她的女人根本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哦。” 陈醉应声,她也只是礼貌性的询问,跟易董熟悉的人又不是她。 梁宴时带着她走到一个餐桌前,陈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号码,这个位置她太熟悉,是沈言上次带她来坐过的位置。 “愣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梁宴时拉开椅子,让她坐在他的身旁,桌子很大,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醉虽然落座了,但是神情有些不自然,时不时看看四周,像是有心事。 抬手拿起桌子上的手帕,又悄悄放好,周而复始,都是紧张的表现。 这些小动作,梁宴时都看在眼里,他没说什么,毕竟今天的陈醉已经很乖巧老实了,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事情。 他一摆手,旁边的服务生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 “让易老先生上菜吧,我跟夫人在这里吃。” 夫人?陈醉撇了撇嘴,刚才是未婚妻,这会儿又变成夫人了,他还真会给自己加戏的。 她看向厨房的位置,易老先生在做菜,这宴会里有十几个人,规模虽然不大,但是他一直都没有走出厨房,很忙。 默默在心中祈祷,希望易老先生不会亲自上菜,而是让服务生上菜。 然而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易老先生听到是梁少带着夫人在外面用餐,亲自做了端过来,梁宴时有这个面子,他是沈言的朋友。 随着老人一步步走近,陈醉的脑袋低的越来越低,恨不得直接趴到桌子上。 她的头发很长,盖着两侧的脸颊,生怕被人认出来一样。 梁宴时沉默不语,剑眉微微蹙起,也就是陈醉,如果换了旁人,他早就发脾气了。 此时,易老先生穿着蓝色格子的麻布围裙,端着椭圆状的白盘子走到了桌子前,放下手里的盘子,是一整条糖醋鱼。 鲜艳的红色酱汁覆盖在金黄色的鱼肉上,散发出诱人的光泽,色泽十分鲜明,令人垂涎欲滴。 紧接着是身后的服务生走了过来,三四个服务生,手里都端着白色的盘子,整齐划一。 将菜一道道放到桌子上。 “今天的主菜是这道糖醋鱼,另外还有清炖蟹粉狮子头,东坡肉,瓜仁西葫芦,冰镇瓜汁血燕,文思豆腐。” “请慢用。” 易老先生文质彬彬,语速慢,吐字清晰,笑着看向梁宴时。 他并不关心商业上的事情,只知道这位梁少是沈言的朋友,还是自己外孙媳妇的哥哥。 梁宴时点头,对着老人微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陈醉的盘子里。 “多吃点。” 易老先生看向这位“梁太太”,梁宴时大半个身子挡着她,是个长发的女人,看不太清脸,他开口说道。 “早就听沈言说过你的名字,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已经成家了。” “倒是沈言,一直都没有消息,前不久带了一个女孩来吃饭,后来也也没了信。” 梁宴时知道这位易老先生是沈言的恩人,相当于亲生父亲都不为过。 “是啊,老先生,我夫人有些害羞,您多担待。” “无妨无妨,女孩子家还是得体些好,如此才算是大家闺秀。” 易老先生一脸慈祥。 怎料,下一秒梁宴时拿起了一块手帕,亲手为陈醉擦拭嘴角,撩起了她脸颊边的头发。 “吃到嘴角上了。” 他是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在人前真像个十分体贴的丈夫。 陈醉一歪头,刚好对视上易老先生的眼睛,她一把抢过梁宴时手里的帕子,别过脸去,说道。 “我自己擦就好。” 易老先生看到她的样子,嘴角瞬间崩平,又多了她的背影几眼,才确定这个女孩确实是那日跟沈言来的女孩。 她长得太特别了,混血,还是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漂亮,风情,清纯,这几点都占了。 不可能认错的。 “这位小姐.......” 皱着眉头开口,但又一想,那日沈言带着这个女孩,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两人之间的互动像是朋友一样,也许是他多想了。 “易老先生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梁宴时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一眼陈醉,又见易老先生盯着陈醉的后脑勺,知晓陈醉大概是有事瞒着他。 他的声音冷冷的,不似刚才的那般轻声细语。 “没有,没有,大概是我老了,认错了人。” 易老先生摇了摇头,想着等沈言来的时候再问吧,万一说错了话,让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他走后,陈醉才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帕子,看向梁宴时,心虚的说道。 “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她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沈言好心留她住宿的事情,一定不能让梁宴时知道。 沈确和韩骞已经上了梁宴时的黑名单,沈言不一样,他是梁宴时的朋友,被梁宴时知道,沈言也掺和进了她逃跑的事情,可想而知,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这次她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