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彩意愣在一旁,脸色很是难看,像是有难言之隐。 她先前只知道韩骞是在这边带训军队,可是来了才发现,他无所事事,整日里喝酒寻欢作乐,不过是为了躲着她罢了。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梁宴时就拦下了一个走过去的老佣人,说道。 “去把韩骞叫过来。” 刘妈看向梁彩意,她不认识梁宴时,是梁彩意从韩家带来的佣人,随行负责照顾她的。 梁彩意很为难,但是梁宴时的命令她不敢不听,只能对着刘妈点点头。 刘妈叫来了韩骞,海城清水湾一别后,陈醉再一次见到活生生的韩骞。 纵使衣着光鲜,西装熨烫的很是整齐,是也难以遮掩他眼底的颓废,更别说扑面而来的酒气。他步履踉跄,被佣人搀扶着才走到易夫人身旁。 “怎么又让他喝酒了?下人怎么看的?” 面对酒醉的韩骞,易夫人很是生气,自从婚后再回到迪拜,韩骞就彻底颓废了,军队上的事情根本不管,每日酗酒发呆不与人交流。 她只能对外说,韩骞很忙,带着部队又去了泰国,生怕被外人看见他这副样子。 可是如今彩意来了,她只能让佣人给他稍微收拾了一下,人都说新婚夫妻,小别胜新欢,可是韩骞的眼里哪儿有他的新婚妻子。 梁彩意很久没见到韩骞,如今却变成这样心中疼惜得紧。 “韩哥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一声韩哥哥似乎叫醒了他,韩骞缓缓抬头,一双琥珀浅眸闪过一丝光亮后再没了任何波动,他看清了,不是陈醉。 “韩骞,别醉酒了,醒一醒!今天人多,你给姨妈些面子,不要再喝了。” 他不想醒,陈醉的死对他来说刺激太大,醒了只会让他更痛苦。 “什么事?” 看向一旁的梁彩意,表情木讷,没有一点精气神。 “韩哥哥,大哥让你出来是跟大嫂见一面的......” 韩骞垂头醉酒没有一点反应,什么大哥,什么大嫂,他根本不关心。 他脑子里,心里只有死去的陈醉,陈醉死了,他被迫娶了别的女人,他日日祈祷着陈醉能够原谅他,可是每晚的梦里,陈醉都跟他哭泣,哭着问他为什么没有救下她,不是说好要在一起的吗? “滚开。” 他还想继续回到房间喝酒,对着一旁的梁彩意发脾气,伸手推了她一把,毫不犹豫。 易夫人只想让韩骞能够清醒过来,不至于在大庭广众面前丢人,她拦住韩骞的去路,严肃的说道。 “去跟你的大嫂打招呼,你跟陈醉小姐不是旧相识吗?” 韩骞抬起头,深陷的眼窝,瞪大的眼睛,眼白里泛着红血丝,猛地回头看向院子里站着的一男一女。 模糊的视线一下子清晰了,那个身影......真的是陈醉。 抬手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吓到了一旁的梁彩意。 “韩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她想要上前,却被韩骞一手推开。 他踉跄着走向陈醉,一步一步,急切又沉重。 这不是梦,他没有做梦! 陈醉一直躲在梁宴时身后,她不能见韩骞,见了只会让梁宴时得逞,继续折磨她。 “你不是很想见你的情郎吗?怎么躲起来了?” 梁宴时冷笑,陈醉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压抑着愤怒道。 “梁宴时,你还嫌不够?非要让大家都出丑。” “当然不够。” 梁宴时随手拿起了一杯香槟,凑近陈醉的脸颊笑意冰冷。 “今天是你见韩骞的最后一面,我要你亲口告诉他我们的好消息,去吧。” 那杯香槟抵在她的小腹上,梁宴时威胁着让她自己去诛自己的心,残忍又狠毒。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不过你不去,我就帮你带劳,只是我也不能保证不多告诉他细节。哦,也不用,那些细节他好像有碰到过,南山废旧仓库里,地上的兔子毛绒玩具就是他留下的。” 恶魔的低笑让人头皮发麻,陈醉相信他一定会这么做,她不想再伤害韩骞,唯一真心爱着她的男人。 韩骞走到她的面前,意外的安静。 他们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一个刚从绝望中挣脱,一个已经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陈醉比他坚强,被折辱了无数次还是选择站了起来。而韩骞不行,他做不到,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你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韩骞竟然笑了,现在的他根本不在乎陈醉属于谁,他只想让陈醉活着。 “我没用,救不了你。” “不,我很满足了,在我这样的人生里能遇到你。” “可是没用就是没用,陈醉,我没有脸见你。” 他哭起来的模样真是可怜,陈醉唯一愧疚过的只有他。 陈醉看向身旁,梁宴时竟然走了,还带走了院子里的其他人,包括梁彩意和易夫人。 他故意留下他们二人,让他们互相告别,断了对对方的念想。 可是他们在这个院子里的对话,估计是被人监听着的吧。 究竟要说梁宴时心狠,还是说他心软呢。 “韩骞,你对我好,我不想再害你了。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认命了。” 韩骞见到陈醉的那一刻,脑子里幻想了无数的画面,愤怒的指责,悲伤的求助,怨恨的诅咒,唯独没有这一句我已经认命了。 “陈醉,你在说什么?认命?你要对梁宴时认命?那个畜生,他只会更加残忍得折磨你啊!你怎么能认命?你怎么能......”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没有逃过吗?我没有反抗过吗?我难道就没有挣扎过吗?” 陈醉大声的质问让韩骞瞬间收声,她望着眼前的男人,泪水还是忍不住得溢了出来。 “我逃过好几次了,没用。梁宴时权势通天,不管我逃到哪里他都能把我抓回来。就算是你,也没办法保护我不是吗?” “我好不容易从海城跑出来,可是还是被梁宴时抓住了,我没有办法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只能认命。” “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无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用.....真的不想失去你,当我知道你被梁老爷子毒死之后,我真的很想一死了之,但是我.....” 韩骞最深的绝望并不是因为梁宴时,而是源自他自己。 他没办法为陈醉豁出去一切,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他而死,孝心在他的心里是很有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