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飞驰而过,掀起了一层细沙,向着市中心的方向去,显得坚定又硬朗,如果它的主人也是这般就好了。 陈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了,她看了看周围,发觉自己是在床上,可是她明明是在躺椅上睡着的。 她掀起被子一角,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别扭的纱丽,怪不得她会难眠。 看来是沈言来过了,如果是女佣,会替她换上睡衣的。 她醒了便睡不着了,脑海里重复闪过一句话。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 多么熟悉的声音啊,在她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今天竟然亲耳听到了。 男人的脸庞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凝视着他的双眼,面无表情,像是无声的对峙。 她不爱他,不能再被他抓回去了。 他会如何对待她可想而知,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会被梁老爷子带走,被培养成下一个梁宴时。 不,她不能忍受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她是人,她的孩子也是人,而不是宠物,更不是帮助梁家进一步巩固地位的工具。 想到这里,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梁宴时跟沈言的关系那么好,他很可能会再次来到蓝色海岸,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决定离开这里,如今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半月了,再过半个月就能买机票去B国了,她手里有梁宴时从前送给她的手链,还有沈言送给她的一些首饰。 拿出去卖掉,应该能维持她在这里生活半个月,坐不了飞机,就坐汽车,总之要先从这里搬走。 此事绝对不能告诉沈言,但是她一个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家里的两个女佣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 突然,她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一个人。 这栋别墅里,除了她,还有薇薇小姐,她可以随便出入别墅,女佣不会盯着她,外面的保镖也不会跟着她一起出门。 而且她一直都不是真心想让陈醉住在这里的,她始终忌惮着。 陈醉如果能离开,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来,从地平线发出白色的光,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房间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人影不再移动,面前放着一个装好的箱子。 卧室里没有行李箱,只有一个手提的木头箱子,好歹算是轻便,不至于让人拿不动。 约莫是之前买衣服的时候赠的,佣人不知该如何处理,就一并塞进了她的柜子里。 这种箱子也是很贵的,上面全是品牌的标志,随着衣服赠送给了顾客,可想而知,沈言是买了多少高定衣服送给她。 她将装好的箱子推到了床地,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正在清扫地面的女佣一身制服,手里拿着拖扫一体机,睡眼朦胧,揉了揉眼睛,才确定是陈醉。 “陈醉小姐,是你啊,您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陈醉一直都是九点多才醒来,现在才六点多,很反常。 “我有些饿了,睡不着。” 陈醉垂眸,往楼下餐厅看了一眼,薇薇果然坐在餐桌前,陪同沈言一起用餐。 沈言雷打不动的天天六点半起床,七点去公司,薇薇就陪着,也是这个作息。 只是陈醉能看出来,沈言似乎对这个情人并不上心,两人之间只是床第之间的那些事罢了。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站在一楼客厅的女佣最先看见她,女佣的身上还系着围裙,看来今天的早餐就是她做的。 “陈醉小姐,您醒了,我去给您拿碗筷。” 女佣恭敬的跟她打招呼,说完就往厨房里去了。 沈言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刀叉,起身,走到陈醉面前,担忧的问道。 “怎么了?” “是不舒服吗,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坐在餐桌前的薇薇不甘心的看向了陈醉,她天天早起陪着沈言吃早餐,给他拿着衣服拿着鞋子,等着他换上,无微不至的伺候着,都没有换来过他的一句关心,甚至是一个带温度的眼神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过。 晚上他明明表现的那么爱她,天一亮,下了床就是另一个人了。 薇薇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她更加讨厌陈醉,忍着这份屈辱。 好在沈言还算有良心,给了她一张黑卡,只要是他名下的商场,她可以随便刷卡购买,如此才平复了她怨恨陈醉的心。 不然她是不会让陈醉如此舒坦的度过两个月的。 她跟着沈言起身,笑着说。 “是啊,陈醉小姐,您今天倒是起的早,往常都是沈爷出门之后您才醒来呢。” 说完这话,她悄咪 咪的打量着沈言的脸色,果然他的脸色一沉,不高兴的表情转瞬即逝。 看来就算是陈醉故意躲着他,他都不生气。 陈醉听出薇薇的言中之意,并未打理她,而是看着沈言,语气温和的说道。 “我是饿了,所以醒来的,没有不舒服。” 沈言点点头,带着她走到餐桌前,亲自给她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入座后,又将面前的一盘抹了草 莓酱的吐司放到陈醉面前。 “吃这个吧,我吃饱了。” “谢谢。” 陈醉没有推辞,捏起了盘子里的土司,咬了一口,抬头看向沈言,笑着说。 “很好吃。” 沈言很是满意,听信了她的话,看来她是真的被饿醒的。 正好此时,女佣端了一个餐盘过来,是陈醉独有的早餐,也是沈言专门找营养师调配的菜单。 “陈醉小姐,您的早餐也好了,请慢用。” 陈醉点点头,津津有味的吃起了面前的食物。 一碗鲫鱼豆腐蘑菇汤,现烤的全麦黄油面包,一杯温热的牛奶,切片的香蕉和七八颗蓝莓。 薇薇坐在一旁,端起玻璃杯,喝光了里面的热牛奶,握着杯子的手指发红,脸上还保持着笑意。 驰日从一旁走进来,手肘上挂着沈言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还拎着车钥匙。 换做往常,沈言从来不会在餐厅耽搁这么久的,也就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吃完早餐。 他进来一看,看到陈醉小姐在这里,有些意外。 从餐桌旁径直走向沈言,附身低声说道。 “老板,七点了。” “好。” 沈言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单手穿上,笔直高大的身躯,混血的面容,棱角分明的骨骼,染着一抹邪魅的气息,走到门口的位置,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才扭头走了出去。 梁宴时是冷厉矜贵,而他则是邪魅阴狠,这样的人远比明面上的冷厉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