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半山别墅。 “老板,和记斋又送了新品点心过来,我拿过来给你配下午茶!” 程逸拎着盒点心过来,天冷他都穿上了风衣,肩上放了件毯子,没等梁宴时回他,他就将毯子披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凉啊,光喝热茶不够,得保暖一点,内伤不能冻。” 他刚回国没多久,老爷子虽然说惩罚他,但因为梁宴时身边需要人照顾,没过多久,就把他喊回来了。 也没彻底放过他,要他在中东和海城之间来回跑,毕竟他帮了梁宴时那么多事,没有他的“助纣为虐”,梁宴时也不会和陈醉在一起那么久。 “我不喜欢吃太甜的。” “我知道,和记斋送来的是淡口,我又帮您挑了一下。” 盒子里的点心精致完美,梁宴时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内伤的疼也缓了不少,两个多月了,他的身体并没有好转多少,大抵是心病难治。 “冬天快到了,两个月了吧。” “嗯,两个月了。” 梁宴时靠在椅子上,薄毯盖住了他大半的身体,渐渐西沉的太阳悬在空边。 夕阳余晖穿透花园照在桌子上的点心,想起了好像有人问他要过和记斋的桃花酥。 半年前,他给了老板一笔钱,当作投资,让他重新开张,只是为了陈醉能一直吃到喜欢的桃花酥。 如今桃花酥还在,人却不在了。 良久,梁宴时淡淡得说了一句。 “程逸,中东的生意怎么样了,下周我跟你一起去吧。” 中东的生意哪儿需要梁少亲自过去,但是程逸没有拒绝,自家老板自从陈醉小姐离开之后,就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了,今天这是头一回。 是好事。 程逸熬了药,苦涩的药汁充斥着口腔,梁宴时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行啊老板,得全喝完,不然又要咳嗽了!” 梁宴时摇头,程逸却端起药碗又伸到他嘴边。 “不喝内伤好不了,等会儿出去空气骤冷,我又要胸口疼了。” “都一年了,好不了就好不了,无所谓。” “您怎么能这么说?好好养着,好好吃药,明年开春儿就能好了,快喝掉!” 程逸什么都听梁宴时的,唯独吃药得听他的。 梁宴时强忍着苦涩把一整碗中药喝了下去,等他喝完程逸又端来一小碟梅子帮他中和嘴里的苦味。 “对了,老板,老爷子那边一直说着想让您回去一趟呢。” “回去做什么?” “老爷子他......最近身子不好,希望您去看看。” “我去看?我又不是医生,看不了病。” 梁宴时态度冷漠,自从知道梁老爷子毒害陈醉,即便是陈醉没死,他就再也不愿意回老宅了。 “可老爷子毕竟是爱您的,这些药都是他亲自.......”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你再说我以后一口都不会喝!” 程逸无奈闭嘴,不知何时梁宴时变得如此倔强,他再也不愿意听命于任何人。 “咳咳咳......” 每咳一下,他的胸口就会颤疼一次,不过他可以忍,也一直在忍,就像他一直在做的,忍住不去找她,忍住不去想她,忍住对她的全部思念。 可海城太冷了,越冷就越疼,疼得他快忍不住了,他要离开这里,换一个地方。 “等会儿,你陪我去南山看看。” 他吩咐一旁的程逸去准备车。 “好的,老板。” 程逸是很高兴的,尽管南山是陈醉小姐曾经的家,但现在已经是梁氏的产业了,老板愿意过去,就是病快好了。 海城下雪了,很大,鹅毛般的漫天飘落。 梁宴时换上了厚实的羊毛大衣,一条棕色的LV围巾很搭他的同色大衣。他仰起头,建筑施工警示灯闪烁下的雪花模糊了颜色,落在鼻梁上的雪花不过片刻融成了水珠。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看着雾化成白雾的呼吸还觉得挺有意思。 只是他没玩多久,头顶就多出了一柄黑伞。 “今天好冷啊,老板。” “去中东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嗯,早就安排好了,已经通知沈爷那边,我们随时都可以过去。” 梁宴时点头,望向大雪纷飞的南山不禁再次回想起了那个已经逃走了的女人。 他说服了自己无数次不要想她,甚至丢掉了身边关于她的一切,可海城这么大,却哪里都有她的痕迹。 南山,是她的家,是她的财产,全是她的痕迹。 “南山还需要多久完工?” “预计三年内完成,设施基建计划也已经完成进入招标等待期。” “三年。” “对,预估三年,可能还要更久。” “够久了。” 程逸从未见过他多愁善感的模样,陈醉走了,他如此这样已经两个月了。 “您还在想陈醉小姐吗?” “不想,快忘了。” “老板,等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我们就尽快去中东吧,也好久没跟沈爷聚聚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易家的小姐结亲。” “嗯。” 两人站在雪中,欣赏着南山的景色以及拔地而起的别墅高楼,彷佛彻底放下了全部的执着。 事已至此,他们都只想忘记陈醉,只想回到原来的生活,陈醉从未出现在他们身边时的日子。 “梁少!梁少!” 多美的雪景,硬是被人突然打破。梁宴时瞥了一眼远处的男人,只见他满身风雪急吼吼地往这里跑,被冻红的脸颊遮不住的兴奋。 “老板,好像是陈望海。” “陈望海是谁?” “陈醉小姐的伯父。” 这么长时间,梁宴时早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直到陈望海靠近他才想起了他,陈醉的大伯父,之前见过几次。 “唉嗨.......累......累死我了......先让我喘口气儿!” 他跑得急,皮鞋上沾满了泥污,差一点溅在梁宴时的身上,好在程逸挡在了他面前。 “陈望海先生找梁少有事吗?” “有!有啊!” 说着陈望海一把推开程逸,直冲梁宴时正面一脸的殷勤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