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到了傍晚,陈醉才睁开眼睛,浑身乏力,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上一秒还跟梁宴时在酒馆里听歌,一觉醒来便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轻轻挪动身体,坐了起来,打量着四周,欧式大床,绫罗锦缎,窗外是蓝天白云,远处好像是海城的标志性建筑物,一个灯塔似的建筑,高耸林立。 还没等她下床,双脚刚沾到地毯上,房门便被推开了。 “陈小姐。” 张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浓稠的汤药,乌漆嘛黑,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整个卧室都充斥着苦涩的味道。 陈醉不认得她,停下动作,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您是?” 张妈走上前,半白的短发,一身宽大的佣人制服,将手里的药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痛心的模样说道。 “我是张妈啊,小姐,我之前就在您身边伺候的,您生病之后把我给忘了,我还以为您......” 她泪眼朦胧,别过脸去,抬手擦拭了泪水,又笑着说。 “都过去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陈醉还是记不起来面前的这个老人是谁,但眼眶里涌出几点泪珠,心里疼的不得了,一颤一颤的。 “张妈......” 她下意识去喊她,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姐,别哭了,您还活着便好,往事都过去了。” 张妈抬手替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如同对待自己的亲女儿一般。 可怜的姑娘,她前不久听闻陈醉暴病死在了医院里,险些晕倒过去。 她与陈醉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早就把她当亲女儿一般看待了,又怎么能接受的了她突然死去的事情。 她问了程逸好几遍,他还是一口咬定陈醉小姐已经死了。 然而昨晚,程逸却回到了老宅,神秘兮兮的把她接了出来,带到了市中区的公寓里。 在这里,她看到了昏迷的陈醉,还有久未见到的大少爷。 自从海城传出陈醉去世的消息,再到后来陈家的人发布证明,梁宴时一次都没有回过老宅,梁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就好像他从未认识过陈醉一样。 倒是梁宴时的母亲,频频提起陈醉,一脸的沉郁和惋惜,并非是与陈醉有多深的交情,而是为自己的儿子难过和伤心,那是她见过的第一个让自己儿子那般上心的女人。 梁宴时和他的父亲很像,认准了一个人便不会轻易放手了。 所以蒋阿姨知道,陈醉的去世对自己的儿子意味着什么。 “先把药喝了吧。” 张妈起身,端起一旁温热的中药,已经放凉了些了,倒也不至于烫到。 陈醉接过药碗,犹豫再三,仰起头直接喝了个精光,随着吞咽的动作,脸色愈发变紫变青,苦的她放下碗便呕吐了起来。 面前紧接着又多了一杯温水,她只喝了一小口,便喝不下了。 膏状的药,很是浓稠,本就苦涩的味道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黏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有糖吗?” 她皱着眉头问道。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 张妈转身快步走开,不一会儿便从外面拿进来一个纸盒子,红色的包装,上面还有喜字,像是什么人的喜糖。 她随手从客厅里拿的,也没来得及看是什么,直接递到了陈醉面前。 陈醉剥开一块酥糖,放到了嘴里。 有些硬,但是很香很甜,很浓的花生味道,应该还有其他的什么坚果包裹着。 她摊开手里的糖纸,纸上分明写着一个喜字,这是喜糖吧。 “咦,这些是从哪儿找到的?” 她又拿起红色的纸盒,更加确信了张妈拿来的糖果都是喜糖。 这是梁宴时的公寓,那这些喜糖应该就是她跟梁宴时结婚的时候用的,可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妈听到她的问题,才凑近去看她手里的东西,虽然有些老花眼,但也看清了上面写着的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 “哎呀,这是什么人送过来了,我怎么没注意呢,竟然直接给拆开了,也不知道少爷回来......” 话还没说完,抬头对视上陈醉疑惑的目光,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下来。 “啊,没什么,陈小姐,这个就是普通的喜糖,也许是少爷的哪个朋友结婚吧。” 她着急忙慌的把那些喜糖收了起来,连着那块吃完了的糖的糖纸都一并拿走了。 陈醉没有多想,穿着拖鞋下了楼。 这个公寓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下了楼梯,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顶楼,走到落地窗前,能俯瞰大半个海城。 她从前很少到市中区来,一直住在南山那边,然而望着窗外的风景,却觉得并不陌生,视线不自觉的被带到一处,好像是个什么学校吧,看不太清楚。 她盯得太专注了,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才转身去看。 梁宴时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里面的衬衣是浅蓝色的,跟她的眸色如出一辙,肩宽腰细,眉眼俊朗,满目柔情的看着她。 她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长及小腿,身上披着大大的西装外套,足以包裹住整个身体。 看到面前的男人,眼睛一亮。 “你来了!” “这里是哪里呀,是我们的新家吗,我总觉得外面的环境有些熟悉,是我生病之前就在这里住过吗?” 梁宴时勾唇一笑,薄唇轻启。 “嗯,是我们的新家。” “以后有张妈照顾你,你就在这里养病。” 如墨般的黑眸穿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不远处便是她之前上的大学,她当然会觉得很熟悉了。 只不过,他已经替她办理了休学了,她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再去学校了。 况且她会一辈子呆在他的身边,有他在,她也用不着去上学或者工作。 “我见过张妈了,她给我送了药,还拿了糖。” 陈醉笑得很甜,主动揽上他的胳膊,亲昵的模样,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糖?” 梁宴时轻轻挑眉,他不记得公寓里什么时候有糖果的,也许是张妈特地准备的。 陈醉点点头,两人便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喜糖的事情被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