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马路上疾驰而过,车子停在酒馆旁边,车门推开,下来几个朋克装扮的年轻人,贝斯手,吉他手.....一股脑儿的涌入酒馆里。 看到他们的样子,陈醉穿得清凉却紧张的浑身冒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头发五颜六色,男男女女画着浓妆,看不出来本来的样子。 她知道梁宴时很介意这样的环境,像他们这种生来就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肯走进这样的破旧酒馆去听一群不三 不四的人唱歌。 随着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男女老少,甚至是还有小孩子,都一股脑的涌进去。 很是奇怪,江城明明是一个落后的城市,可是这里的人好像对这个奇怪的乐队有着不一样的包容。 陈醉望向梁宴时,不知该不该走进去,她是想进去看看的,也是好奇。
身边的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斑驳的光影从眼尾一闪而过,憋不住的陈醉还是忍不住开口。 “其实乐队演出环境很吵,你肯定不会喜欢,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瞧瞧,多么善解人意的话语,即使他们已经走到了酒馆外,还是替梁宴时的感受着想。 多体贴,她可真是一个好妻子。
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像梁宴时这样的商界名流,平时参加的都是上流酒会,最不济也会选择私 密性极强的私人会所,来这种偏远的酒馆,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醉光是想想跟他走进去,就恨不得把自己敲晕直接送医。 若是知道司机口中的演唱会是这个样子,她死活都不会把梁宴时带过来的。 他走进小酒馆,怕是没人会再注意演唱会的主角了,这样的环境会不会给他带来苦恼。
何况哪儿有人穿西装去酒馆的?他这幅矜贵冷冽的样子不引人注目才怪。
逼仄的空间里安静的可怕,呼吸中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清冽。
倏然间,浓烈荷尔蒙气息朝鼻尖袭,陈醉下意识侧身往后躲。
轮廓锋利的俊脸近在咫尺,梁宴时单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半个身子侧过来欺身迫近,深邃的眉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温热的气息打在鼻翼上,陈醉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怎么了?”
不带这么拿气势压人的!
她不就合理建议了一下吗? 男人凝视了她半晌,薄唇微动。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不知道是不是陈醉的错觉,向来冷漠低沉的嗓音竟然多了份哀怨的味道,让她心下一软。
说到底,她不过是太无聊了,才提议到这里来的,就算不看演唱会也没什么,她担心的是梁宴时要生气的。 于是,陈醉眨巴着水光潋滟的眸子,拿出了十足无辜的语气。 "你这么想我会很难过的,我只是担心你会适应不了,想去的话随你。" “嗯。” 梁宴时随口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往里面去,眸光顿时幽暗下沉。 “长长见识也好。” 其实做什么是无所谓的,关键是跟陈醉呆在一起。 两人走进酒馆,里面倒是没有外面那么破旧,最里侧是一个圆台,一旁是数十个椅子,还有好几个沙发放在角落里,像是被翻新过了的,墙上贴着一些照片,好像是那个乐队参加各种比赛。
陈醉自认承受不了万众瞩目的眼光,便故意抬手压低头上的遮阳帽,这个动作被梁宴时看在眼里。
夜晚的秋风萧瑟,整个小酒馆流光溢彩,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像是被束缚已久的困兽,此刻正在纵 情放肆。
来来往往的客人好奇的打量着他们,陈醉这才意识到身边的男人有多惹人注目,心底油然而生了一股自豪感和占有欲。
她默不作声的攀上梁宴时的胳膊,宣誓主权似的往他肩膀上靠一靠,直到走到一处沙发旁才放下手。
梁宴时感觉到恨不得贴在他身上的人突然拉开距离,眼底划过一丝不悦,正要伸长胳膊把人捞回来,突然跳出来的人影猝不及防地挡住了他的动作。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尖叫声,欢呼声隔着厚厚的墙壁透出些许。 沈确一身白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有一方蓝色的手帕,头发也是刚做过的,还发亮。 “嗨梁少,真巧啊,你也在这呢。” 他本来是要走的,但是到了港口突然想起来就这么走了也不可能逃得了。 梁宴时只需要随便一查就能发现他偷偷来了江城,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假装是来这里游玩的,再坦白陈醉收留自己的事情,总之只要不承认是担心陈醉,梁少就不会对他怎么样。 梁宴时微微点头,眼神里有几分诧异,但也是转瞬即逝的,转而勾唇一笑,眼底布满了阴森。 沈确,真是好样的。 防住了韩骞,却没防住他。 “沈医生,幸会。” 陈醉站在一旁,不知该开口说什么,她尽力给沈确使眼色。 怎么还没有离开,不是应该早就走了吗,难道这么快就要被梁宴时发现了吗。 “陈醉小姐,我叫沈确,之前你昏迷的时候就是我给你看的病,你肯定不记得我。” 沈确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从一旁的服务生的托盘里拿出两杯酒,递给陈醉一杯。 陈醉尴尬的扯出了一个苦笑,顾忌着梁宴时就在自己身旁,只能接过他手里的酒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谢谢沈医生,我已经好多了。” 一旁的梁宴时单手揽住她,冷淡的开口。 “少喝点,你喝不了酒的。” 她喝不了酒吗,陈醉不记得了,只好端着酒杯,不再多喝一口。 沈确笑着说。 “梁少跟夫人的感情真好啊,要不是我休假来这里旅游,还忘记了您二位在这呢。” 他就差明着说,来这就是单纯旅游,跟陈醉可没关系,梁少您可别大开杀戒啊。 梁宴时眸色冷冽,扫视了他一眼,装的倒是很好。 沈确什么时候跟陈醉认识了,这事他还不知道,看来得让程逸好好查查了。 “跟沈医生说再见,别耽误他享受休假时光。” 他侧头含笑对陈醉说。 “沈医生,再会。” 陈醉听话的吓人,梁宴时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沈确知道是梁宴时赶人了,既然目的达到了,就不能再在这里挨眼了。 如此,就算程逸查到了他的行程,他也有借口了。 陈醉望着他的背影,他倒是一拍屁股走了,可是她分明觉得梁宴时攥着她的手更紧了。 她抬头看他,刚好对视上那双黑色的眸子。 “要不要自己说?” 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并未指责,倒是有几分宠溺。 “我......龙卷风那日碰到了沈确医生,他没地方去,我就让他到别墅里住了一晚,只是住了一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不要多想。” “我没告诉你就是怕你会生气。” “我不是故意不听话的,是沈确医生说他是你的朋友,我想着总不能让你的朋友住在外面吧,很危险的。” 还没等她解释完,梁宴时突然在她身上扫了一眼,顿时皱起眉来。 “没了?” “没......哦,还有他受伤是因为不小心被剪刀划到了。” 她有苦说不出,沈确这个人好像还给她注射了什么药剂,但是她不能告诉梁宴时,沈确不让她说,说是如果梁宴时知道了,他会被灭口的。 只是治病的药剂......应该没事。 “好。” 梁宴时应声,拉着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沉默不语,正襟危坐。 陈醉愣住,没想到他会如此淡定,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逼问,这太反常了。 “你......” 她还想继续问,却被梁宴时打断了话。 “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 听到这样一句话,她的脑子瞬间轰隆一声,鼻尖一酸,快速转过头去,恰好圆台上的年轻人开始表演,一瞬间闹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