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梁老爷子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周末的家宴梁宴时莫名没有参加,公司里也没有他的身影。 “宴时,你最近的心不在生意上,该收收心了。” “是,爷爷。” 梁宴时冷着脸挂掉电话,迈步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梁老爷子怎么会不知道梁宴时把陈醉藏起来了,他只是看破不说破,只要没有触及到梁家的利益,他不会插手的。 一旁的程逸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陈总半个小时前就到了,在会议室侯着,您今天要见吗?” “嗯。” 梁宴时出了电梯转身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走,整个人身上的气压阴沉的可怕。 “咖啡。” “好的。” 程逸终于找到机会喘口气,马不停蹄地逃离现场,安排秘书去泡咖啡,自己则又抱着昨天那堆烂摊子去会议室。 刚推门进去,便看见陈伯父一脸谄媚地把桌上的东西往往前推了推。 “梁少,这是我拟写的一份合同,区区一千万,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梁宴时淡淡地扫了一眼,接过程逸递来的资料,毫不留情的摔在了陈伯父眼前。 “看来陈总并没有把我上次的话放在心上。” 陈伯父脸色僵硬了一瞬,放在桌下的手不由得捏紧。 “梁少,今时不同往日,我的侄女跟着你,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我可是她唯一的亲人,来找您要个说法,不为过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陈醉的大伯,辈分上压了一头,此刻自然拉不下面子,态度上软化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说法?” 梁宴时冷嗤一声,眉眼又压低了半分。 “如果不是看在陈醉的面子上,你恐怕是连踏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简直就是在打陈伯父的脸,他一个混迹商界多年的老狐狸,光是顶着陈家的头衔,就得有人处处给他留面子让步。 偏偏到梁宴时这儿,面子里子碎了一地,本以为他那便宜侄女拿捏男人有一手,可以给梁家争取点利益,没想到现在倒成了驳他面子的利器。 “梁少,您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若是为了这点小事闹得满城皆知,岂不是很不划算。” 叮的一声,打断了他酝酿半天的话。 梁宴时拿出手机垂眸看了一眼,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起来,头顶上笼罩的乌云逐渐消散。 站在旁边的程逸好奇的要命,忍不住往屏幕上窥去。 是陈醉发来的短信,看来她是刚醒。 “你记得吃早餐呀,别饿着肚子工作,对身体不好。” 程逸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谁发来的,他做助理这么多年里,一度以为这个男人心若磐石,不会对任何人上心,直到这位陈小姐的出现,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梁少?” 陈伯父感受到了他敷衍的态度,整个人气不打一处来,就算他再怎么求人,也从来没卑微到这种程度,还是对着侄女婿低头。 要不是为了填补资金链,他也不会低三下四的来找梁宴时,现在好处没捞着,麻烦成倍增加。 说到底还是怪他病急乱投医,竟然会觉得陈醉跟她爹一样好拿捏,当初要是她爹硬气些,也不至于被那个坏女人摆布,搭上了性命差点陪送上陈家的全部财产。 梁宴时没理会眼前头顶冒火的人,嘴角不由得勾起好看的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嗯,我马上吃。” 然后才收起手机悠悠地抬起头。 “陈总,我可以给你一定的赔偿,但是不是签这份合同。” 话音刚落,一旁的程逸便递上了一份新的合同,放到陈伯父面前。 陈伯父翻了翻合同,脖子上暴起青筋,腾的一下站起身。 “梁少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我承认是陈家认领了陈醉的尸体,不是您带走的她的尸体吗?” 他不明白梁宴时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太奇怪了,但是他并不打算拒绝。 这对他本身没有什么害处,只要能拿到钱就好了。 梁宴时眼底带着轻笑,指尖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声音里藏着化不开的冰碴子。 “只有食物链顶端的人才有制定规则的资格。” 陈伯父哑口无言,这话反驳不了,又听到梁宴时话锋一转。 “当年的大火,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您说的是南山的大火,那场大火不是意外吗?” 陈伯父如实回答,他确实知道一些内情,但是凭什么告诉梁宴时,这是他们的家事,他就算是食物链顶端也管不着。 梁宴时沉默不语,一双寒眸扫视他一眼,似是不信任他的,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会议室的门被轻敲两下,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掸了掸西装下摆,连余光都不曾多分给他一点,眼神示意程逸,后者赶忙走上前去推开门。 秘书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梁宴时眼神在她手上片刻,想到刚才的消息,难得温声道。 “把咖啡换成早餐。” “好的!” 陈伯父踌躇了片刻,按着桌上的合同,还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已经迈步离开的男人脚下一顿,偏头侧眸。 “想清楚就签上字,一千万随时打给你。” 梁宴时转身刚走,就从外面进来两个保镖,守在门口,一直看着陈伯父,颇有一副他如果不签这个字今天就走不了的架势。 陈伯父毫不犹豫的签了字,把合同合上,快步走了出去。 没想到那个丫头死了还能替他再赚一笔,当初收留她也是个明确的选择。 但是梁宴时刚才问的话,让他心头一阵,陈醉都死了,梁少怎么还死拽着这些陈年往事不撒手。 当年的事情,简直就是陈家的污点,最好一辈子都不被人知道。 那个女人和她的野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的弟弟被害的多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