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砰! 她的身体还没有意识到疼痛,整个人先飞到了半空中,片刻间她似乎看清了一个人的脸,是梁祈年,撞击他们车子的人是梁祈年。 当身体落地的时候,她感觉到全身的骨头都断开了,强烈的剧痛让她瞬间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路是下坡,她的身体一直滚,直到撞到路边的一块巨石停了下来。 “陈醉!” 梁宴时疯了,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跌跌撞撞地跑下去,可是下来了一半就被梁祈年拦了下来。 “哥!你受伤了!” “放开我!陈醉!快去救她!” 梁祈年冷笑着,紧接着几个保镖上前,夹住梁宴时,他的双臂无力得往前伸,还未出声便听得一声拐杖落地的声音。 “宴时!” 梁老爷子的声音让原本慌张失措的梁宴时瞬间冷静了下来,他回过头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强风,一个人影呼啸而过。 “浅浅!浅浅!你怎么了?不要死!浅浅!是我阿,是韩骞哥哥!是我!浅浅!” 此刻的陈醉已经满身鲜血,她的头磕破了,淌出来的血顺着额头淌了下来,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终于不是梁宴时,而是她的韩骞哥哥。 陈醉的意识快没了,勉强抬起手臂抓住了韩骞的手指,她的声音细微极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韩………骞………哥哥………”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找我?” “我们不是约好的.......咳咳......”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 真好,死之前还能见到最想见的人,是韩骞哥哥,是她真真切切爱上过的男人…………… “我………喜欢………你…………带…………我走…………” 她都想起来了,想起来曾经跟韩骞相处的日子,他是那么的好,那么的温柔,像是一束阳光一般,她动心了,同他约定要长相厮守。 可是他被送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要同他约定,回来的时候就娶她,她想嫁给心爱的男人。 得不到的永远得不到,她没有这个福分,她生来就没有这些,不该有奢望。 “韩骞!” 韩司令的声音叫住了他,韩骞抬起头,被严刑必供的时候都未曾落过泪的男人,此时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救赎,他的小公主,就要消失了。 “爸,救救她,救救浅浅,叫救护车!求你了!爸!” 韩骞从小到达没有求过一次父亲,就连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时候,他的儿子都未曾求过他,他只是掉了两行泪,转眼用袖子擦干便不再哭泣了。 可是眼前的韩骞像是失去了所有,无力又无奈,泪眼婆娑得求着他救一个人。 那个人,他见过,伊丽莎白的女儿,陈醉。 梁宴时已经不需要被保镖拦着,他站在车边,单手扶着车门,脸颊一侧是鲜血。 “哥,你受伤了,会不会很疼啊?我怕她杀了你所以才开车撞上她的!哥!我是来救你的!” 梁祈年解释着,可梁宴时看到的却是他诡异的笑脸,他这个弟弟有多恶心,他都知道。 扬起手,一拳头下去。 梁老爷子的龙头拐杖再一次狠狠敲击地面,沉闷的感觉拳头声加上沉闷的拐杖声,梁宴时停下了手,看着倒在地上的梁祈年,如同看垃圾一般。 梁老爷子看到了梁宴时的眼神,也看到了韩骞,这个女人原来还和韩家的少爷有关系吗? 所以韩骞处处针对梁宴时,两个男人争抢同一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最好消失。 梁宴时已经出现了情绪化,他变了。 苍老的双手紧握着龙头拐杖,梁老爷子看着梁宴时,就像当初看自己的长子那般,他放任过自己的长子,就不会再放任孙子。 韩骞抱着陈醉上了救护车,而梁宴时也被程逸搀扶着坐上梁老爷子的车。 老宅内。 “宴时,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来解释。” 梁老爷子坐在一旁的实木椅子上,程管家就站在他身后一米处的位置。 “这是陈醉一家的资料,早年陈家搬迁到海城的时候籍籍无名,南山那块地原本就地势偏远荒蛮无人,但是后来被一个外国女人买下建造了一栋别墅。短短几年后海城出现了一家房地产公司,这家公司主卖的就是南山的别墅群,之前那边荒无人烟连马路都没有,但他们花了很多钱又是造桥又是修路,甚至还贿赂了一些官员让原本定好的地铁线拐了个弯修到了南山。” 程管家拿来了老花镜,梁老爷子透过镜片看着文件上的内容,只是轻瞟一眼。 “一个简单的发家史罢了,哪个商人白手起家的时候是干净的。” 梁宴时缓缓抬眼,他知道祖父的脾气,他最厌恶过多的情感,因为情感最耽误人,只有利益才会打动他。 “我查过陈醉的大伯和父亲,这两个男人原本只是小县城里普通人,学历都不高,只是陈醉的父亲学的是新闻专业,后来到中亚当了几年的战地记者,认识了陈醉的母亲,伊丽莎白。” 梁老爷子随手翻着桌子上的资料,很明显他对这种无聊的故事并不感兴趣。 “你是想和我讲她的身世?两分钟过去了。” 梁宴时默默咬住了后槽牙,他还没讲到重点。 “陈醉的母亲是B国人,表面上是雇佣兵出身,我查了许久,才知道,伊丽莎白是B国王室的后代,亚历山大公爵的女儿。 梁老爷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漆黑的眼睛闪烁着不耐烦的情绪。 “你要和我讲公主下嫁凤凰男的故事吗?宴时,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梁宴时一直未有什么异样,只是在说到这里时候,眼神微微闪现了几下。 “问题就出在这里,当年伊丽莎白嫁人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全部的财产。” “哦?也就是说,还有一部分遗产在B国?” 梁老爷子眼中的威胁越来越明显了,他不容许有任何的人扰乱梁宴时的情绪,他是一心一意培养的接班人,怎么能和他的父亲一样没用! “我查到了亚历山大公爵目前尚在人世,但是只有伊丽莎白一个女儿,并且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将自己名下的全部财产送给了她。” “那也就说,是个身价很高的公主。” 梁老爷子动了动苍老的手指,虽说是老了,但这双手还没有完全的僵硬,若是他要做什么,还没有到有气无力的地步。 “对,而且这位公爵,是B国王室第二顺位继承人,伊丽莎白的身价高的离谱,南山只是冰山一角。” 梁老爷子抬起了双眼看向梁宴时,果然只有金钱能勾起这位老人的一点心思。 “说清楚点。” “当年南山大火烧掉了陈醉的家,有几十个目击者声称从那栋大别墅里流出了大量的金水。” 梁老爷子皱紧了眉头,他的表情很明显,让梁宴时继续说下去。 “那些金水被烧熔化后又不见了踪影,无从查证,当时的人们也全当是个传闻。” “但是我让人用最先进的设备勘探了那栋别墅,里面确实藏有金块。” 苍老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惊讶,梁宴时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祖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他也理解,毕竟这种事情谁听了不会惊讶。 “那些金块,原来一直藏在那栋大别墅的地下室里,我已经带人取了出来。” 梁老爷子皱眉,沉声说道。 “那个女人有问题,一个公主,就算当了雇佣兵再怎么卖命也不可能建出一栋黄金别墅!” “对,确实是这样。所以我详细查了伊丽莎白这个女人,她生于B国,却是在中亚长大的,我忽略了伊丽莎白的母亲,是中亚最有钱的家族的女儿。” “也就是说,伊丽莎白留给陈醉的钱,不仅是明面上的那些。” 梁宴时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伊丽莎白在做雇佣兵的时候,手里是攥着一条军火线的,这条军火线上有多少利益,我尚且还没有查到。” “你怀疑那个女人的钱来历不明?” 梁老爷子突然对这个身世故事格外感兴趣,这世间最能打动他的莫过于利益,钱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少。 “伊丽莎白留给陈醉的遗产,我还没有全部打探到,但至少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梁老爷子还是将信将疑,他不认为梁宴时会为了钱娶一个女人,拿到伊丽莎白留给陈醉的遗产,对梁家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梁老爷子冷笑了一声将文件扔给一旁的程管家,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陈醉。 梁宴时只觉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盯着梁老爷子的眼睛低声说道。 “陈醉身上还有一个秘密,伊丽莎白在死之前一定告诉过她,金矿藏在哪儿。” 梁老爷子又是一惊,他刚刚已经听说了伊丽莎白的故事,梁宴时不会说那么多无用的废话,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这最后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是,我问过陈醉家当年的老佣人,伊丽莎白在死之前,只见了陈醉一个人。” “金矿……………” 梁老爷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但只有一瞬,那双黑色的眼瞳再一次暗淡了下去,金钱而已,他又不是没有。 “而且应该不止,还有煤矿,油田,甚至是海域。” “……………” 梁宴时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这才是他教出来的好孙子,最符合他心意的继承人! 梁老爷子长长喘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 “宴时,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若是我今天送她走了,那可就坏了事了。” “我原本是想让这个女人安稳得留在我身边,只要我跟她结婚,等她记忆恢复的那天,这些钱都会进梁家的口袋。” “唉,宴时,爷爷做这么多也都是为你,你可千万别像你的父亲,伤了爷爷的心阿!” “是,孙儿知错。” 梁宴时和程逸离开了老宅,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鱼缸前,苍老的手指捻着鱼食丢进缸,程管家走到老爷子的身边,恭敬的站在一旁。 “程管家啊,咱们的孙儿都是好样的。” “孩子们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因为您教导有方。”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的废话就是想让我听最后一句,说那么多给我听,看来还是有私心的。” 梁老爷子将手里的鱼食罐丢给一旁的程管家,拿起一旁的拐杖,拄着一步步的往屋里走。 他老了,但只要活一天,就不能放纵孙子成为像他爸爸那样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