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醉被佣人带到一个房间里,佣人并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走了。 梁少的房间除了固定的打扫佣人,谁都不能进去的。 陈醉在房间里踱步,走来走去,双手环抱在胸前,总觉得哪儿都透着一股冷风。 无论是书柜还是床铺都整整齐齐的,书桌上放着一张照片,像是十年前的梁宴时。 他那个时候便像现在这样了,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一副高位者的样子。 不自觉的拿起相框,指尖触碰到相片,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而且似乎跟他的妈妈关系很差,就连对亲自抚养他长大的爷爷都不亲近。 突然听到走廊里传出一阵脚步声,她放下手里的相框,快步走过去。 “梁......额。” 打开门,却是一个优雅端庄的中年妇女。 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旗袍,白色的流苏披肩,手里提着几个纸包,细绳捆着,看起来像是草药。 “你就是陈醉吧,我是梁宴时的母亲,你叫我蒋阿姨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是在这庞大的老宅里难得的一抹温暖。 一直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笑,漂亮的眸子望着她,更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蒋阿姨,您请进。” 陈醉没想到她会过来,有些许惊讶。 “没想到宴时会让你在他的房间里等他,他这屋子啊,谁都不许进来的,就连那佣人都是固定的。” 蒋阿姨像是跟自己的儿子不熟一样,走进屋里环顾四周,手里拎着药包也不放下。 “这样啊,可能是怕我迷路吧。” 陈醉双手攥在一起,解释说道。 不知为何,还真有一种初次见婆婆的紧张。 蒋阿姨点点头,瞧着她便心里喜欢,是个单纯的孩子,不跟郁家那位小姐似的,一肚子的心眼子。 她瞧不上,但也不敢说。 在这梁家,佣人们对她还算客气,只是看在她生下了梁宴时的份上罢了,实际上她跟梁宴时的父亲连婚礼都没有举办,只是偷着领了结婚证,这桩婚事梁老爷子至今都不认可。 他认下的也只有梁宴时是长孙的身份,而非她这个儿媳妇。 “别这么紧张,没打招呼就过来找你,是我做的不周到了。” “我听到宴时去找老爷子了,便着急过来看你,正好他不在,咱们两个聊聊也好。” 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又是晚上,贸然来确实不好。 陈醉点点头,乖巧的拉过一旁的椅子,伸手请蒋阿姨坐下。 “阿姨,您先做,我给您倒杯水。” 她突然来找她,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蒋阿姨坐下,又示意她坐到旁边的床上,把手里的药包塞给她。 陈醉仔细端详她塞到自己怀里的包药,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草药混杂,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味道。 “这是?” 疑惑地问。 “这是我找一个中医给你开的药,是很管用的偏方,吃几个疗程,肯定能怀上孩子。” 陈醉一惊,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蒋阿姨,怀孩子? “我听说你要跟宴时结婚了,他是个固执的孩子,爷爷那边不同意也拦不住。” “只是......你如果真想在梁家能有立足之地,就得先怀上孩子。” “最好第一胎就是个男孩子。” 蒋夫人立刻解释一番,以为陈醉会误会她想要孙子。 孙子不孙子的,她不在意,只是单纯的想帮陈醉,看着她,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又见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是不放心这个药? “你放心,这药吃了没问题,开这药方的老中医跟我娘家是亲戚。” “我当年......” 话说到一半便不再说了,摆了摆手,似乎是不愿意再提起。 陈醉眨了眨眼睛,奇怪地看她,她当年什么? 蒋阿姨毛慌乱眨动,生怕她追问什么,有意躲避她的视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陈醉杵在原地,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蒋夫人走得急,门没关好,这会风一吹,门咣当一声,吓了她一跳。 把药包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下意识捏住鼻子,别过脸去。 伸出两个手指轻轻捏起一张纸,从草药底下拽了出来,上面是手写的字,大概意思是把每一包的药分开煮,煮的叶子都变大了,一块盛出来倒到碗里。 微微皱眉,还没喝,身上就一股中药的味道。 太难闻了。 梁宴时走进来的时候,一推门就看到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捧着小脸,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碗出神。 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黑乎乎的膏体。 靠近闻到一股很浓的草药味,苦涩难闻。 陈醉感觉到头顶黑压压的身影,有目光注视着她,抬起头,看到是梁宴时,脸上才有点笑意,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听到开门声。 “这是什么?” 梁宴时端起她面前的小碗,黑眸深邃,随着小碗凑近,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是......蒋阿姨拿来的草药,说是......” 陈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别扭地开口,声音渐渐消失。 对上他沉沉的黑眸,心照不宣。 梁宴时大手一扯,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往上一提,大手穿过她的腰间。 “呀。” 陈醉生怕掉下去,侧着脸,身躯紧绷着,手臂牢牢地环住他的颈脖,修长白嫩的双腿搭在他的腰间。 完美的薄唇,刀削般的下颚线,黑眸静静,一张冷冽的俊颜近在咫尺。 “她给你的东西你就喝,也不怕有毒。” 陈醉羞红着脸,清凉的眸子氤氲,眉梢温婉。 “她是你妈妈......” 他是怕她受委屈吗? 空气中弥漫的中药苦涩的味道奇妙地消失了,梁宴时空落的大手抚上她的长发,垃圾桶里孤零零地倒着一个小碗。 “以后少跟她说话,她给的东西也不准要。” “在老宅里,你只能相信我,听到了吗?” 焦急而紧张的话语。 像是这周围的人都是豺狼虎豹,而陈醉被他们盯着,时刻都有被活剥的可能。 他在担心她吗? 可为什么呢,这个宅子里住的人都是他的至亲,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陈醉点点头,小手刚抓上他的手臂,便感觉到了一种黏黏乎乎的感觉,低头一看,沾着血迹的手不停的颤抖。 “梁宴时!”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上有血,程逸呢,程逸去哪儿了,赶紧让他喊医生过来啊。” 她眼眶里不知不觉充盈着泪水,鼻尖酸酸的,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要往房间外走,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抓住。 “别去。” “房间里有药箱,你给我包扎一下。” 梁宴时环抱住她,脑袋埋在她的脖子处,粗重的呼吸声,萦绕在她的耳边。 寂静的房间里,滴答一声,鲜红的血液顺着男人的肩膀流到地上。 他太担心她了......来不及包扎伤口就跑过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