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江拿着钱,有些发愣。
平常他在县城卖的时候,就不提基本卖不出去了,就算是卖出去了,那也是得给人点搭头,零零散散算下来,直接供给苏问雁的饭馆,对他还算是有得赚的。
毕竟面粉放久了也会坏,加上自己去卖确实是费时费力。
这次给苏问雁的饭馆供了二十斤的面粉,就这小半斤的搭头算啥啊。
“都得算清楚,这是问雁说的,每笔账都得记着的呢,可不能儿戏!”
李彩兰半真半假的说着。
记账是真的,算清楚也是真的,只不过人家乐意送个搭头倒也没啥,但她可怜苏德江这情况。
房子又破又老,这还是当初苏家的老宅。
分家后,杨桂芝偷摸吞了属于苏德江的一份,本来老宅也要被吞掉的,最后还是村里一众长辈站出来,才算是让苏德江有了个住的地方。
不过也是打那时候开始,杨桂芝倒好意思觉得人家占了她的便宜,就常过去苏德江那儿没事找事,还带着苏问雁一块儿,母女俩可谓是恶名昭彰。
李彩兰想着,叹了口气,望向了屋里。
这么冷的天,愣是连个烤火的都没有,屋子里凉飕飕的。
苏德江也不是个傻的,冷了不知道烤火呢?、
不还是因为手头没钱,才会这样,省着省着,这日子就越过越苦了。
“就这样吧,天太冷了,德江,有了钱就给自己烤烤火,别一个大夫给自己整病了!”
说完之后,李彩兰便赶紧拉着自己男人回去了,生怕再晚一步苏德江就又得塞那一毛八分的回来。
看着大哥大嫂离去的身影,苏德江站在门口吹着冷风,却一直没反应过来。
手里抓着那四块多,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钱,居然是从苏问雁的手里赚到的……
难不成,那个不成器的侄女,真的变了?
次日中午,下了场雨,紧接着就是连绵不断的小雨。
本来就冷的天,再加上这场雨,愣是冻得人打骨头里发冷,街上也几乎没几个行人了。
等王家旺几人送了派出所那边的餐回来后,苏问雁便开着摩托车,让周三美和周小俊一人拎十来个饭盒,索性直接开着车去了五金厂那边送餐。
这种天气,走着去就算了,刚她看见王家旺五人直冒冷气,再淋一场雨的话,指不定就得感冒了。
看来三轮车还是得赶紧弄到手啊,也不知道三金姐那边打听得咋样了。
送完了五金厂的餐之后,苏问雁将周三美和周小俊送回了饭馆,开着摩托车就直奔三金姐那儿。
一开门,就看到里边烤着火,苏问雁吸溜着鼻涕进去了,顿感温暖。
不管咋样,搬家了指定也得整个取暖的装备,她是真受不了广城这阴冷的冬天了。
就这种天气,得亏是原主从前估计不咋干活,不然的话,风湿骨痛都得找上门来了。
就看大伯娘,今天就老捂着腰呢,幸好杨姐主动说要帮着炒菜,大伯娘才有得喘口气。
至于苏问雁主动说要帮忙,老被大伯娘轰出去,说是让她招呼客人,厨房里不用那老多人。
其实也就是不想让她累到而已。
苏问雁寻摸着还是得找个人给大伯娘打打下手才行,三个小的就罢了,之后还得去上学。
杨姐固然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之前出了那些事,终究不好说。
“问雁,喝口热茶吧,冻坏了吧?”
三金姐的声音响起,苏问雁才回过神来。
最近事情真的是太多了,她老是容易陷入这种发呆的状态。
尤其是心里老记挂着李家村的地,当然还有大水鱼。
这事没定下来,她就很难安下心。
喝了口热茶,肚子里暖了些,总算是舒服多了。
“正巧我打算去和你说一声呢,你那个三蹦子我给你弄到了,一千二就成,你要是确定要了,我就让人给你送到你饭馆去!”
刘三金料到了苏问雁是为着三蹦子的事情来的,便也不卖关子,赶紧给说了。
“那我肯定要啊,三金姐,你看看今天能不能给送到我饭馆去,这下雨天,更需要三蹦子了!”
苏问雁一脸激动。
三金姐这效率实在是太高了,昨天下午刚说,今天就已经弄到了,而且价格确实是挺便宜的。
这要是不拿下,她才是真的傻了!
说完,便赶紧掏出了一千二百块钱出来。
有零有整,都是这几天的收入。
她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存钱呢!
“那行,等会儿雨停了,我就让人给送过去!”
刘三金说着,给苏问雁又倒了杯热茶。
“那就谢谢三金姐了,饭馆子里还忙得很,我就先走了!”
苏问雁看了眼外边,雨已经差不多停了,生怕又下大了,赶紧骑着摩托车走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啥,她总感觉三金姐好像有什么话想和她说。
不过,既然三金姐不说,她也不想问那么多,何况自己身上还有一堆事呢。
半下午的时候,就有个头发半白的男人过来送了辆三蹦子,苏问雁顺带给人家拿了几个刚蒸好的红薯。
“这——这哪用得着啊,我就是个帮忙送东西的!老板已经给了工钱了!”
男人推脱着。
苏问雁却笑了笑,又给塞了过去。
“拿着吧,都是我们自家种的粮食,弄多了,你拿着几个尝尝,一路吹风过来也怪冷的!”
倒也不是弄多了,这是刘爱花专门让给带过来的,这红薯都是她侍弄的,就想给苏问雁他们尝尝,这才带了过来,当个垫肚子的。
现在看这大哥长相才三十多,头发都白成了这样,苏问雁知道是个干苦活的。
所以寻思给尝几个,东西也不值什么钱,倒也算个心意。
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张了半天的口,最终咬牙道:“那妹子你之后要是有啥要搬搬抬抬或者送的,就和我吱一声,我就住后边胡同里,大家都叫我孟老三,你问一声就知道了!”
苏问雁应了下来,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快打烊的时候,苏问雁皱了皱眉头,这个包租婆,果然拖着没来给钱!
但是今天太晚了,明天她高低得去找她算账!
夜里,刚领着一帮人回到家,苏问雁就看到大儿砸和大儿媳脸色不大好,连于六子也还没回去,坐在一旁苦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