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宏远笑容一滞,“都那么久的事,我记不大清楚了。” “是吗?可是我妈告诉我,生我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何笙笙露出一丝疑惑来,“爸,你当真不记得?” 何宏远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确实那天雪下得很大!瞧我这记性,可能是脑袋动过手术,记忆有点不好。” “可是爸,六月怎么会下雪呢?”何笙笙笑容完全消失,江城是典型的四季分明的城市,六月正是酷暑,不可能下雪。 也就是说,何宏远根本不记得她的生日。 做父亲的,又怎么可能对自己女儿的出生时间一点印象都没有? 何宏远端着茶杯的手晃了晃,神色多了几分严肃,“你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我不是你亲生的吧?”何笙笙直接打直球,她已经有九分肯定,那个白靖远说的是实话了。 这时傅琰刚好从楼上下来,何舒宁眼尖的瞧见。 “阿琰哥!” 傅琰没有理会她,直勾勾的看向何笙笙,“你刚才说什么?” 何宏远立刻站起身,想转移话题,“傅总身体可还好?” “我刚才在问,我是不是我爸亲生的。”何笙笙却硬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笙笙,这种事你大可以私下问我,又何必摆到台面上来说?”何宏远绷不住了,又想拿出家长的气势压制她。 若是五年前的何笙笙兴许还吃他这一套,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她了。 “我不说清楚,难道你还要仗着这层身份,同别人讨要好处?”何笙笙面色冷淡道。 何宏远脸色刷一下变了,“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这些年你拿着我做幌子,从这里要了多少好处,要我一一列举吗?”何笙笙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 “你……你这个逆女!”何宏远气的脸都白了,大口大口的喘气。 林秀芝赶紧扶住了他,“宏远,消消气,你年纪大了,可不能这么动怒啊。” 她又转头看向何笙笙,“何笙笙,你想把你爸逼死吗?就算你不是你爸亲生的,难道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都忘了?” “所以你是承认我不是亲生的了?”何笙笙抓住了她言语的漏洞。 “你——”林秀芝眼神闪烁,“宏远,这就是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好女儿!” 这时傅琰已经来到何笙笙身边,“笙笙,要赶他们走吗?” 他的眼里只有何笙笙一个。 “阿琰哥,你被她迷了心窍!她在跟你结婚之前,就已经和别的男人不清不白了!这样的女人,你也要视如珍宝吗?!”何舒宁见傅琰这么维护何笙笙,嫉妒的发狂。 何笙笙她凭什么? 凭什么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啪—— “住口!”张姐上前来给了她一巴掌。 巴掌声非常响亮,何舒宁不可置信的捂着脸颊,“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嘴巴这么脏,你爸妈不教育你,我替他们教育教育你!真以为自己来到这里就是客人了?那也不过是看在笙笙的面子上,给你几分颜色!” 张姐说完,又转头看向傅琰,“阿琰,是我自作主张,你要怎么罚我,我都认。” “打得好。”傅琰眼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不打女人,否则我也不会轻饶了她。” “阿琰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何舒宁委屈的哭了,她抽抽搭搭的,哭的好不可怜。 傅琰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厌烦的转过头,“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何舒宁不甘心,“阿琰哥,别赶我们啊,我是来探望你的。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滚出我家。”傅琰已经没有了耐心。 何笙笙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讽刺,她转过身不想多看,更不想和傅琰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他以为他把这些人赶走,她就感激他了? 做梦! 何舒宁还要再说,林秀芝上前拉住她,“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就是了。” 她顿了顿看向何笙笙,“可是何笙笙,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你总是要还的,我们何家不欠你的。” 说完她瞪了一眼何舒宁,“哭什么哭?不许哭!” 她拉着何舒宁快步离开了。 何宏远落后一步吗,面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傅总,我改日再来拜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何笙笙,转身大步离开。 人都走了,客厅里也清静了。 何笙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不着你假好心,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帮忙。” 她的心里很乱,说话也没了顾忌。 傅琰早就习惯了她说话的方式,昨晚他睡得很沉,甚至破天荒的起晚了。得到足够休息的他,心情很是愉悦。 “你不喜欢他们,以后可以不见他们。”傅琰道。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何笙笙转过头不肯看他。 “阿琰,过来吃点早餐吧。”张姐见状,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刺激何笙笙了。 傅琰是听张姐的劝的,他走到餐桌上坐下,眼神却一直追随着何笙笙,见她拿起一本书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毕竟是笙笙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张姐递过去一杯豆浆。 傅琰嗯了一声,“张姐刚才倒是出乎意料。” 他指的是张姐动手打人的事。 “我不打她,你难道不会用别的手段报复?”张姐非常了解他,如果刚才何舒宁说的是傅琰,或许傅琰还能大度的不跟她一般计较。但何舒宁说的是何笙笙,那就不一样了。 她打何舒宁,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在帮何舒宁。她打的这一巴掌,可是替何舒宁挡了一场劫难。 傅琰眉梢微动,“还是张姐最了解我。” “你呀。”张姐无奈的笑了笑,“真希望你们可以早点修成正果,到时候我给你们带孩子。” 说起孩子,傅琰的脸色变了。 “是我多嘴了。”张姐低声道。 傅琰沉默着把面前的盘子推开,没能保住他和何笙笙的孩子,一直是他心口的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