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伶怒气冲冲地迈出店面,本来心情就不好,纤细的高跟鞋鞋跟却还不小心卡在了地面砖石地缝隙上,一个没停住,鞋跟直接就断在里面了。
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住心底不断翻涌而上的负面情绪,许伶俯身将高跟鞋脱了下来,就这么光着脚踩在了地面上。
原本想要去找一家鞋店,却发现店铺要在对面的街上才有。
呵,还真是一碰到苏雲那个女人就倒霉!
“到底是谁设计的路?”看上去美观,实际上里面铺的都是碎石,每踩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她不禁皱了皱眉。
恰在这时,一辆迈巴赫停在了她的面前。
许伶立刻挺直了背脊,这个车型她再熟悉不过,不用猜,也知道后排坐着的是谁了。
果然,车窗缓缓降下来,映入眼帘的,是瞿聿珩的脸。
“还真是让人没有一丝期待。”许伶低声吐槽了一句。
但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出现的人是他的时候,心底还是升起了些许的庆幸。
“不方便?”瞿聿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嗯。”许伶不情不愿地承认,“能够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你今天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驾驶座的戚实在听到许伶的话时,抿了抿嘴憋笑。
但瞿聿珩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波澜,打开了车门:“上车。”
原以为瞿聿珩会回怼回来,结果却是好心,让许伶有些不太习惯,站在原地愣了愣,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的时间很宝贵。”直到瞿聿珩催促了一句,许伶这才回过神来,将信将疑地上了车,坐在了瞿聿珩的旁边。
迈巴赫在道路上平稳行驶着,是去瞿家庄园的方向。
因为瞿老董事长下了通牒,在订婚宴开始的前几天,他们都得回到瞿家庄园住,美名其曰多一点活人气息。
实际上,其中暗藏着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看来,就算你再不愿意,在这么多人的监视下,你这个新郎官也是跑不掉了。”许伶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揶揄,还有几分不悦。
明明这是瞿聿珩的订婚宴,怕他跑掉才强制让他住回到瞿家庄园里面,又不关她的事,结果还要连同她的住宿也一同限制了。
真搞不懂老头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当真是莫名其妙!
瞿聿珩就像是洞察了她心底的吐槽一般,淡声开口:“谁让你是亲属。”
“表的。”许伶在和瞿聿珩划清界限这方面从不含糊。
但事实就是,无论她怎么和瞿聿珩撇清关系,到订婚宴结束之后,还是不可避免要天天见到苏雲那个女人在她面前晃悠炫耀。
一想到那个场景,许伶就气不打一处来,侧目看向瞿聿珩:“你难道就真的任由老头子安排了?”
依照她对瞿聿珩的了解,他从来都不会甘心就这么任人摆布,何况,这是他自己的婚姻,对象还是苏雲那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
瞿聿珩没有说话。
“虽然我们两个的关系一向算不上太好,但是,如果你想要反抗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
思索片刻之后,许伶主动提了出来,语气里透着傲娇,“不过,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她许伶一向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而且她有七成以上的预感,瞿聿珩这次会选择跟她合作,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捞上一把好处。
毕竟,她所了解的瞿聿珩,高傲如斯,不屑于通过出卖自己的婚姻的方式来获得巩固自己在CHANDRIKA地位的助力,除非订婚的对象是他喜欢的人。
不过这一点她觉得一点都不可能,因为,她确定以及肯定,瞿聿珩喜欢的绝对不是苏雲,而是……
“不必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许伶不禁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有些不太相信,瞿聿珩会这么直接就拒绝了和她合作的邀约。
怎么可能,瞿聿珩难不成真的要和苏雲订婚吗?
将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瞿聿珩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老头子说了,和苏家联姻之后,我手里CHANDRIKA的股份,会增加百分之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瞿聿珩手里握着的股份会超过她,甚至和瞿素持平,到时候,他就不仅仅是CHANDRIKA的总裁了,而是和瞿素平起平坐的董事。
“呵……”许伶恍然大悟,轻笑了一声,语气极尽轻蔑,“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你瞿聿珩从始至终,最喜欢的人,只有你自己。其他人对你来说,都不过是你执掌大权的垫脚石而已。”
瞿聿珩没有说话,目视前方,神色淡然,哪怕许伶那愤懑又犀利的目光都快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车子驶入了瞿家庄园,立刻就有佣人上前迎接。
车门缓缓打开,瞿聿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正准备下车。
“我算是知道林秘书为什么要辞职了。”许伶的声音倏地响起,语气里满满都是嘲讽。
瞿聿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换做是我,和一个永远都将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上司在一起工作,也会不自在。”许伶的音量提高了几个分贝。
“许总,外面还有人,慎言啊。”戚实小心提醒了一句。
从进入庄园大门的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被监视着的,任何一点异样,都有可能会传到瞿老董事长哪里,要是被小题大做的话,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但许伶就像是压根就不在乎一般,完全无视戚实的提示,狠狠瞪着瞿聿珩的背影:“我许伶骂人,就从来没有要小心谨慎的,就算外面站着的是外公,又能怎么样?”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是吗。”
经过岁月的沉淀而变得有些沧桑,但依旧颇具威严。
许伶脸色瞬变,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瞿老董事长站在庄园大门处,手里拄着金丝楠木拐杖,虽然背脊不再能够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挺得板直,但光是站在那里,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已然将周围的人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外,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