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干呕,差点就把肚子里的午饭给吐出来了,沈岫皱着眉,迅速逃离现场,来到了车旁,轻啧了一声:“老瞿,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瞿聿珩这样发怒的样子。
瞿聿珩没有说话,眼底弥漫的寒意冻结成冰。
沈岫当然知道他心情不好,还是问了一句:“他们三个,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瞿聿珩正欲开口,但在感受到靠在他怀抱中的林书杳蜷缩得更紧了之后,眉间的霜雪晕开了几分,低声温语:“好,我这就带你回去。”
等到林书杳不安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之后,他才抬眸看向了沈岫,语气平淡:“那三个,交给你处理。”
“我?”沈岫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怎么是我啊?”
“你不是律师吗?”瞿聿珩反问了一句。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
但他一向不喜欢接这样的案子。
沈岫的话还没有说完,车窗就已经缓缓关上了,一点推脱的余地都不给他。
“诶!不是,你真的就走了啊?”
话音刚落,劳斯莱斯就调了个头,扬长而去。
还怔在原地的沈岫嘴角微微抽搐:“果然,顾着安慰受到惊吓的美人,就不会管好兄弟的死活了。”
而被保镖抓住的老鱼和老猫在目睹陈穆生那堪称惨烈的场面之后,吓得腿都软了,还是被保镖架着才勉强站好。
此时此刻,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陈穆生被拖上了车,耷拉下来的双手血肉模糊白骨外翻的样子,他们俩面面相觑,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恰好这个时候,沈岫还突然转过了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们。
这样的表情,瞬间就把他们两个吓得语无伦次了:“大,大哥饶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陈穆生利用的!”
“对啊,大哥,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敢了!”
看着他们被吓得不轻,几乎要跪地求饶的样子,沈岫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呀,叫什么大哥啊,我可不是什么大哥。”
说着,还主动上前去将他们两个扶了起来。
勉勉强强站起来的老猫和老鱼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看看,这都被吓成什么样子了,也怪可怜的。”沈岫感慨了一句,看向他们的目光里满是同情,“看你们这副憔悴的样子,应该是没休息好吧?”
闻言,老猫和老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一直都在帮陈穆生做事,哪里有什么时间休息!
“那真是太惨了!”沈岫默叹一口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过没事,我已经在京港找好了落脚的地方,现在就让人把你们送回京港吧。”
老猫和老鱼愣了一瞬,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但看到沈岫那斯文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人文关怀的光辉时,不敢置信渐渐转变成了期待的光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沈岫认真地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也不用保镖押着走,老猫和老鱼就主动地跟着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后,还一脸期待地看向沈岫,询问道:“那个,你说的落脚地,是哪里啊?”
“噢,看我这记性,差点就忘记和你们说了。”沈岫笑得灿烂,“是一个包吃包住还安全的好地方。”
一听到包吃包住四个字,老猫和老鱼的眼睛立刻就发亮了起来,而下一刻,沈岫又缓缓开口,补了一句:“京港的警局。”
一时间,他们两个期待的表情顿时僵硬在了脸上,下意识摸向安全带的卡扣想要解开下车,只听见咔哒一声,周围保镖的犀利眼神就立刻汇聚了过来。
这下子,僵硬的表情逐渐变成了面如死灰。
——
劳斯莱斯行驶在道路上,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立刻就被瞿聿珩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震慑住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但在低气压的中心,却是一片再小心不过的柔意。
瞿聿珩用手帕一点一点地将林书杳手上脸上的细沙擦拭干净,目光触及到她脚踝上的伤口时,眉头紧蹙,立刻打了一个电话,安排医生到林书杳家里,却被林书杳扯住了衣角。
“不怕,就是叫个医生到家里给你处理伤口而已。”瞿聿珩温声安慰道。
但林书杳抓着瞿聿珩衣角的手并未松下来,反而还攥得更紧了,俨然一副坚决拒绝的模样。
“不想让医生进家里?”
林书杳没有说话,但要表达的,应该也不是这个意思。
瞿聿珩有些疑惑,直到在等红绿灯之际,看到人行道来来往往的行人才恍然明白了过来。
这个时间点,林书杳住的小区里面应该会有很多人,就算是一路绕开,也不可避免会碰到,林书杳是不想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到,毕竟,人言可畏。
“那……去御湾水榭,好吗?”瞿聿珩垂首,轻声问了一句。
御湾水榭都是独立别墅区,私|密性很好,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果然,在听到瞿聿珩的询问之后,林书杳缓缓松开了手。
瞿聿珩这才松了一口气,通知医生前往御湾水榭。
今晚的夜空很是漆黑,仿佛无边无际的厚墨水大量涂抹在地平线上,就连微弱的星光都没有。
夜色像阴霾一样迫近而来,浓重得难以晕开,仿佛黑暗随着夜色同时从各方面升起来,甚至从高处流下来。
“林秘书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沈岫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
虽然最近为了帮瞿聿珩处理事情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又被瞿聿珩塞了这摊子事,差点没忙死他,但还是主动致电过来慰问几句。
“医生正在帮她处理伤口。”瞿聿珩答道,语气平平淡淡。
“处理伤口?”沈岫这才想起来林书杳这次伤得不轻,不仅是身体上的各种外伤擦伤,还有心理上的伤痕,于是赶紧催促道,“那你还有空接我的电话?不赶紧去陪在她身边安慰一下她?”
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当然就是有人陪在身边安抚啊!
“你以为我没去吗?”瞿聿珩一贯波澜不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郁闷。
“是她对我,似乎很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