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过来开门的时候走得太急,随便围了个浴巾就出来了,所以,他和许伶聊天的时候,一直是这么个随随便便的样子?!
沈岫眼睛瞪大了一瞬,偏偏还对上了许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就转身往房间里面跑去,只匆匆留下一句:“那个,你稍等一下!”
许伶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调侃的神情渐渐冷了下去:“也不知道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帮瞿聿珩赢下这一局的。”
等沈岫换好衣服之后,房间门口处早就不见了许伶的身影。
眼里的欣喜渐渐暗淡了下来。
“果然,又被耍了。”沈岫自嘲地轻笑一声,耷拉着脑袋准备转身回去,手机恰好收到了一条信息,是许伶发来的。
「来吧台。」
短短三个字外加一个标点,顿时让沈岫眼前一亮,迅速往目的地赶去。
酒店吧台,许伶招来服务生:“来一杯长岛冰茶。”
话音刚落,就被赶来的沈岫制止了:“这酒后劲太大,还是换一杯吧。”
许伶侧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沈岫:“跑过来的?”
“当然,见你,我一向都是用跑的。”沈岫笑了笑,坐在了她的对面,“长岛冰茶可是著名的断片酒,不适合女士。”
“那你推荐一下,哪种比较好喝。”许伶将单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好啊。”沈岫连单子都没看,直接就对服务生道,“给这位女士来一杯……粉红佳人。”
“沈先生,你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哪有,不过是在认真向你推荐这一款酒而已。”沈岫的语气再正经不过。
但许伶只是轻呵了一声,继而对服务生道:“麻烦给我换一杯龙舌兰日落吧,我不喜欢粉色。”
“你之前明明喜欢喝大都会来着,怎么就不喜欢粉色了?”沈岫问道,对于许伶的喜好,他可是有研究过的。
“噢,今天不喜欢了。”
当着沈岫的面拂他的面子,这方面,许伶从来都不含糊。
沈岫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就按她说的来吧。”
但在打发走服务生之后,沈岫立刻就转头看向了许伶,一脸失落的样子:“伶伶,你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有多让人伤心……”
说话的时候还抬手捂住了胸口,配合地抽噎了两下:“你看看,我的心脏已经为你而感到疼痛了。”
还真是戏精。
许伶静静看着他表演,毫无波澜,淡声道:“那还真是稀奇,沈先生的心脏居然是长在右边的。”
沈岫停顿了一下,垂眸一看,还真是,捂错了!
“咳……”沈岫轻咳了一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情,“我只不过是看你的心情有点不太好,想逗你高兴一下来着。”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了?”许伶不以为然。
“要是心情好的话,就不会找我喝酒了。”沈岫轻声道,“我可是你的情绪垃圾桶。”
虽然这也是他当初自己要求的,不然的话,许伶压根都不会来找他,而他也算是凭借这个“垃圾桶”的身份,在和许伶的关系之中迈进了一步吧。
只可惜,迈了这一步之后,就再也没有前进过,因为许伶的心太冷了。
但他可是沈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说说看吧,是什么事情让我们许总不高兴了?”
许伶沉默了片刻,看着沈岫那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样子,倏地问了一句:“你和林秘书打过交道了?”
没想到许伶会突然提到林书杳,沈岫有些意外,还是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你觉得,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不是,许总,据我了解,林秘书可是在你手底下工作了四年吧,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应该比我还清楚吗?”
怎么还会跑来问他啊?
对上沈岫那不解的眼神,许伶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恰好服务生将那一杯龙舌兰日落送到了她的面前。
杯子里仿佛装着日落的霞光,绚烂夺目。
“原本这次会议的内容被泄露出去之后,在CHANDRIKA引起了一些风言风语,董事会想要向我问责来着……”
许伶看着酒液中浮动的冰块,缓缓开口。
那帮家伙一向如此,每每当瞿聿珩失势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站到她这一边,想要将他拉下来,而当瞿聿珩得势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改变阵线,将矛头指向她。
就像这一次,瞿聿珩在董事会上完成了一场堪称精彩的反击,而许伶又恰好因为决策上面有失偏颇被抓住了把柄,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向瞿聿珩表忠心的机会,一个个,都想要将她从好不容易坐回去的总经理的位置上扯下来。
但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许伶居然会在董事会上宣布以最低的价格收购了一家公司,而那家公司正是之前陷入了一场财务风波的柏达。
柏达在京港虽然比不上CHANDRIKA和LEIA,但却拥有全京港最完整的生产链,正好满足了CHANDRIKA想要扩张的需求,但那蔡总的吃相太难看了,所以才会惹得瞿聿珩对他出手。
事实上,瞿聿珩也从来都没有打算和柏达合作,而是想要找机会收购,只不过柏达虽然被重创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将蔡总踢走之后,几个高层苦苦支撑着,还真隐隐有了一些起死回生的征兆,这才暂时搁置了瞿聿珩想要收购柏达的想法。
但这一次,许伶算是抢先了瞿聿珩一步,和柏达签了收购的合同,当她拿出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的时候,董事会那帮家伙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瞿总没有做到的事情,许伶做到了。
“所以,你能收购柏达,是因为林秘书交给你的柏达的把柄?”沈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嗯。”许伶端起那杯龙舌兰日落,轻抿了一口,入喉略带着一股葡|萄柚的微苦。
没想到,林书杳一个秘书,居然还干着特工一样的活儿啊。
沈岫心中感慨了一句,反问道:“既然你都说了这件事情了,那有关林秘书是怎样的一个人的问题,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很显然,林书杳对许伶,是再忠诚不过了,只要是许伶想要的,林书杳都会尽力去取得。
这还不算说明林书杳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但人心最是难测。”许伶垂下眼帘,搅|弄着杯中的冰块,“她最终还是对我有所隐瞒了。”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扳倒瞿聿珩的机会,林书杳很清楚这一点,却还是选择了隐瞒,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其实林书杳帮谁许伶都不会这么介意,偏偏是帮瞿聿珩。
见许伶眼底的眸色逐渐弥漫开一片的寒色,沈岫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脑快速运转分析着,最后眼前一亮。
“或许,林秘书是发现这件事情有什么漏洞,出于某些考量才选择不告诉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