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秦天卫还是没有讲课，而是继续问道： “那前年，初平三年呢？大汉十三个州，又有哪些州遭了灾害呢？” 这次，还是之前最先开口的那位河南的学子率先发言，只不过初平三年他那里是遭了水灾。 接着，在他之后，又有不少学子开始作答。 秦天卫就这样依次往前问，学子们依次回答。 大旱，大水，冰雹…… 这些再也不是历史书里那些苍白无力的文字，而是学子们亲眼见到并且深受其害的，甚至有些给他们的家庭带来的毁灭性的打击。 随着秦天卫不断发问，不少学子眼眶都红了。 这些年的大灾大难，即便是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学子，也会有家人朋友不幸身亡。 “那十六年前呢？” 秦天卫再次发问。 这次，之前那位河南的学子没有再发言了。 “先生，这往前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因为我那会儿也还没出生呢！” 秦天卫淡然一笑。 他看着场下众人道：“好了，那我就先不问这个了！” “现在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在过去的这十五年里，有哪一年是大汉没有经历过天灾的嘛？或者说，十三州里，是有哪一州自始至终没有经历过天灾的嘛？” 众人陷入了沉默! 真的有吗？ “交州有吗？我刚刚没有注意听！” 有人在人群里悄悄问道。 “有的，我是交州的，去岁和五年前，九年前都有天灾！” “……” “扬州呢？” “有！” “……” 短暂的讨论过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包括站在最角落里的曹操和人群之中的司马懿。 他们都意识到，在过去的十五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整个大汉没有哪个州是没有经历过天灾的。 甚至有几个州，天灾一持续就是好几年。 如果不是秦天卫这么问，包括曹操，都不会知道，原来大汉的百姓在过着这样的日子，饱受天灾的肆掠！ “先生。所以说大汉式微是因为天灾的原因吗？可是，天灾不是因为皇帝不贤才发生的吗？” 人群中，司马懿突然问道。这次这声先生，他算是喊的心服口服。 众人目光炙热的看着秦天卫。 见他们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秦天卫心里暗自得意。 讲座就应该是这样的，要能充分调动学生的情绪，这样他们才会认真听课。 当然，他只是掌握了些许皮毛。 前世他有些同行，甚至一场讲座结束，所有人都哭的梨花带雨的，那才叫厉害！只不过那种，多少有些走上了邪路。 面对众人的疑惑，秦天卫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大汉处境艰难的确有天灾的原因，但是天灾却不是因为帝王不贤！” “自古以来，都有天灾是因为帝王不贤老天爷降下惩罚的说法！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的是这样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连续十多年的天灾，帝王是多么不贤？” “还有！”秦天卫拍了拍手，他身后立刻有小厮端来一盆蝗虫。 “你们看这蝗虫！自古都把蝗灾也当做天灾的一种吧！每逢蝗灾，帝王必定改元，下罪己诏或者大赦天下！可是蝗灾真的是天灾吗？” 说罢，秦天卫抓起一把蝗虫塞进嘴里！ “什么！？” “先生，不能吃的！” “对啊，先生，快吐出来，蝗虫有毒！” “哎呀！这怎么办，快救人啊！医师！喊医师来！” “……” 众人纷纷出言阻止，不少人急的脑门都开始冒汗。 在他们的印象里，蝗虫可是有毒的。 而且刚刚秦天卫的一系列发言，已经让他们折服了，他们都不希望秦天卫出事！ 只有少数几个兖州本地的学子和曹操，脸带笑意看着这些学子紧张！ 一刻，两刻…… 学子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先生居然没事！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不是蝗虫？” “咱们这么多人亲眼看着的，怎么可能不是蝗虫！” “阿哲，先生难道是神人？” “可能吗？” “……” 一番讨论过后，众人不解的看着秦天卫。 “行了，你们也不用猜了！只要经过高温猪油炸制，其实蝗虫也是可以吃的！你们外地的学子可能不清楚，其实两年前兖州蝗虫灾严重，不少百姓都没有了吃的。我就是靠这些蝗虫，养活了周边的百姓！你们下课之后大可以去问问！” 原来是这样！ 众人恍然大悟。 人群中更是有扬州道的学子站了出来：“我知道，同窗们，我们扬州就有一道美食，叫做河豚鱼，味道极其鲜美。但是只有少数大师傅才敢做河豚，因为这河豚鱼如果处理不好，是会毒死人的！每年扬州都有这样死的人！这是一个道理吧？先生！” 秦天卫笑着点点头：“孺子可教！” “所以说，如今朝廷这么困难，和天灾有关系，但是却不是帝王的原因，而是老天爷就是这样！” 秦天卫没办法解释什么叫小冰河逝去，只能把原因归根于老天爷了！ “十五年年年有灾，朝廷每一年就都需要救治灾害，救援灾民甚至减免赋税！所以也就是说，每年朝廷起码有一个州交不了赋税，还需要别的州 的赋税去支援他们！朝廷也很难的！” 众学子感同身受！ 刚刚秦天卫的一番言传身教，让他们都接受了这个设定。 大汉岌岌可危，是因为老天爷降下灾祸！ 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人群里，大部分的人在接受秦天卫的言论，但是仍然有少部分的人在反思秦天卫说的对不对。 比如曹操。 他的父亲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大官，他自己也在朝为官许久。 所以曹操很清楚，面前朝廷的赋税，除了赈灾之外，还有很多被贪污掉了。 怎么能只归功于天灾呢？ 曹操皱起眉头，等着听秦天卫接下来的发言。 因为他知道，秦天卫的发言，肯定不止于此！ 果不其然。 不等曹操或者别的学子发问，秦天卫就开口了。 “但是大汉之难，天灾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咱们大汉还面临着别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