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军的领头将名为方城,算是半个朝中元老。 郑润秋也纳闷,听说这个方城心高气傲,实力不菲,只不过处处被苏淮压一头。 苏淮过去之后,他虽年事已高,却是朝堂为数不多的武将领头人之一。 “方大人,而来大军远道而来,你们辛苦了。” 郑润秋端茶倒水,伺候的好不到位。 方城个子矮,大圆肚,留着落腮胡,有点像春野屠夫。 他这人行事粗鲁,善于使用长刀。 只是闻了那口茶,便嫌弃的泼在地上:“镇西使,别人你不知道本将军只喝酒吗?” “听说西洲之地有上好佳酿,为何不拿出来,莫非是看不起我!” 一言出,压迫感十足。 郑润秋胆子本来就小,他这一吓三魂也是丢了七魄。 他在成为镇西使之前就是个芝麻小官,哪里知道他什么爱好? 又只能让人拿了一壶葡、萄酒,这家伙三口就喝完了,“好酒!” “你,再多拿些过来!” 郑润秋心疼啊,这些酒卖价不便宜,他这就存了三壶,全被这家伙霍霍了。 “方将军,要不咱们顺便商量一下作战计划?” “在您到来之前,在下协同部下已经拟定了一些应敌之策……” 方城一壶酒下肚,豪爽的舒了口气,随即轻哼道:“你一个草莽之官在打仗方面懂个屁。” “你们西洲的将要真有本事,还能被蛮夷欺负成这样?” 他拍了拍胸脯:“大人放心,我本将军知道该如何对付那些蛮子。” 转瞬又审视般的盯着郑润秋:“不过在这之前,不妨先请大人为本将军引荐一下苏家军的领头人。叫什么……云开月是吧?” 提及这三个字时,明显能感觉周围腾起一股杀意。 虽然不知方城的爱好,但郑润秋也略有耳闻,这家伙和苏家不对付。 莫非这位重量级人物来,是故意找人麻烦? 郑润秋有些为难,恰在此时,一阵通报声传来:“大人,周老板协同苏家军首将云开月前来。” 他一拍脑门,你们可来的真赶巧! 又不免偷瞄了一眼方城,这老小子眼神简直像会吃人似的! 方城先入为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客人,直接摆手吩咐:“让他们进来!” 小斯为难的盯着郑润秋,他也只能梗着脑袋点点头。 “周老板,还有……云将军,你们的事忙完了?” “差不多,今日前来就是想求一封大人的令,让风沙原的百姓先行撤离,安置在西洲城内。” “陷阱已不好,就等猎物上钩。” 郑润秋压着声音:“行,那晚点。” “郑大人,您不打算介绍介绍?” 方城起身,或者身子便走到苏叶他们面前。 他扫了一眼苏叶,“你是云开月?” “不不不,他不是!”郑润秋忙拦着。 方城的身手可不得了,能够徒手举起三十斤的重物,是整个大奉第一大力士。 苏叶这种身板,提他不跟提小鸡似的? “那就是你了。” 他语气加重了些,目光恨不得射出无数只刀剑,将人千刀万剐。 只不过,尽管他挎着胳膊想要气势压倒,云开月皱了皱眉,明显感觉其中不善之态。 一阵笑声打破了阴沉的氛围:“想必这位就是此次支援军将领吧。” “当真是气势如虹,英姿勃发!” 方城对于这些马屁话好像没啥抵抗力,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气氛缓和了些。 如老鹰般犀利的目光陡然落在苏叶身上:“你这只小弱鸡倒是会说话。” “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熟悉?” 苏叶的从容淡定,谈笑风生,身上散发的气质让他不自觉想到一个人。 其实,苏叶和他兄长、父亲长得并不是很像。 兄长和父亲都是常年在外打仗,连饱经风霜,皮肤黝黑且粗糙。 大概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们常年在塞外征战,驻守边疆,五官深邃,有种硬汉的美。 而苏叶从小因身体原因养在院子,吃好喝好,未曾受过半点罪,故而皮肤细腻。 五官立体,风神俊朗,满满的少年感。 容貌可以不相似,但气质这一方面,却与其兄长、父亲十分相似。 看郑润秋对这家伙又敬又畏的态度,再加上此人年纪大,身上杀气重,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他从自己身上找到的熟悉感,十有八、九是来自家中已故之人。 苏叶谦逊了两句,“将军说笑,我这年少轻狂,庸碌无为,倒也配不上与将军相熟。” 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再纠缠不休,他多少有点攀亲戚了。 方城没有多说,转头拍了拍云开月的肩膀:“云将军,您应该认识我吧,咱们以前可是并肩作战过呢!” “我身为大奉的骠骑大元帅,却愿意亲自带兵来支援这个小破地,一大部分原因可都是因为你和那些与你一起苟且偷生的兄弟们!” 云开月绷着脸,身子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这只手加了力道,紧紧捏着他的肩骨,仿佛再用力一点就能捏碎似的。 这任秋赶忙打了个圆场:“方大人,您今天有口福了,您刚才酒喝的不是不够痛快? 这不,卖酒的商人周叶周老板正巧就来了,他定不会让您失望!” 方城可不吃这一套,比起美酒,他有更想要的东西。 云开月紧咬牙关,一次一顿提醒道:“方将军,无论过往恩怨如何,你都要记住自己此次前来的任务!” “就算是我要死,也该死在敌人手上,而不是你。” 郑润秋也连忙帮衬着:“将军,冲动不得。” 方城哼哼松了手:“就你,姓周的小子,去把你珍藏的美酒都拿来,今日本将军要喝个痛快!” 苏叶当真给他拿了一壶好酒。 起初他还不满意,然后直到喝了一口,烈性极高,正好对了他的胃口。 结果还不到三杯,就不行人事。 “哎呀,这人咋啦?” 郑润秋左看右看,又是探鼻,又是把脉,生怕人死了。 苏叶晃着袖子:“此酒乃是我准备推出的烈性酒,名为……三碗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