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留了个心眼,特地让人去临城探查了一番。 才知道,那位流放的苏公子早就不在临城了。 不过这消息封锁的极为隐蔽,若非是他们用了些心思,他也要被蒙在鼓里。 寒暄了一阵,大概是觉得几个大将军在一众小弟面前哭,显得失了些威严。 云开月将他们请入营帐之中,又倒了几杯热茶。 “小少爷,姐姐之前是咱们虎兔,您千万莫怪,也是担心宁远山的引蛇出洞。” “行了,我若真的怪罪又怎会协助你们?” 他抿了一口茶,又劝说道:“其实从来到此地,我就没想过暴露身份,你们还是继续认我当那个周公子。” “只是个普通商人。” 规矩他们都懂,一个劲的点点头。 不过苏叶倒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此次前来西洲,目的本意是为了完成父亲遗命,取他留下来的东西。” “只是父亲在信中未曾经明确提及,也不知他所留之物是什么。” “你们是他的心腹和得力助手,不知是否有听过提及?” 说起这个,几人面面相觑,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东西应该已经在您的手上了。” 苏叶愣头愣脑的:“在我这?莫不是……” 他掏出怀中那一块苏家令。 云开月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东西,此物乃是苏家军总令。” “即使有朝廷的虎符,在他面前也得退而居下。” “只要拥有苏家令,苏家军便要毫无保留地听命行事,不可反抗!” 苏叶恍然大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苦心寻找而不得一切,却早在注定的机缘中获得。” 只是没想到,苏淮给他留下的是整个庞大的苏家军。 如今苏家军的规模,总共有五千人之多,分散在西洲各部。 原生虽然是个傻子,可苏家从未对他偏袒,甚至留了如此后路。 “看来,我爹是在知道朝廷对他忌惮,并且有所动作时,就开始为我铺路了……” 一阵感慨油然而生。 可是,这块令牌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 苏叶从来没想过去掌控谁,更何况试着高达五千人的军队。 “云将军,您是父亲心腹大将,这令牌还是交由您保管吧。” 苏家令被放在桌上推到云开月面前,却又被后者推了回去。 “小少爷,苏家军之所以不接纳朝廷,就是在为老将军守护此物等待您。” “咱们苏家军,大多都是自愿从军,满怀固疆守土报复的英勇之士。” “朝廷作为令人失望,我等心生怨恨自然也无法竭力效忠,而且小少爷不要嫌弃我们!” 几个人一言不合又下跪,苏叶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罢了,想必一切都是注定的。” 他将牌子重新放回身上:“令牌我收了,不过我不能长久留在西洲,你们都明白吧?” “都明白,您放心,苏家军永远都是您坚强的后盾!” 几人出了营帐,正是晌午的时候。 炊事那边送来了饭食,却只是简单的粗粮配面馒头。 云开月低声呵斥:“小少爷在这,就不知道弄些里面的吃食过来!” 下属连连惶恐:“将军,这已经是最体面的了,外面的兄弟还在啃草根,吃树皮呢……” 听到这话,苏叶脸色微变:“云将军,如今宁远山已除,限购令已解,为何苏家军的生活还是如此窘迫?” 云开月摸了摸鼻子,摆了摆手让他下去,然后有些羞愧: “实不相瞒,咱没钱啊……” “而且,西洲危机解除,之前逃亡的百姓纷纷辗转回来。 虽是好事一件,可西洲此地本就荒凉,杂草衣难生长,故而粮食短缺。 咱就想着,自己省一点,让那些老百姓们先吃饱穿暖再说。” 郑润秋做了镇西使,将各种东西的价格都拉了下来,又开了对外赈灾的摊子。 只是,因西洲本就没什么存粮价格,一低冲抢的人更多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粮食不够吃,有钱也买不到。 又经历了之前宁远山对他们的压迫,老百姓巴不得掏出全部身家囤粮,就怕再饿着。 这种情况下,苏家军又怎可能和老百姓抢吃的呢。 他们一吃,那就是几千人的口粮。 苏叶沉默了片刻:“粮食短缺,确实是一大棘手的问题。” “没关系,老百姓全都回来了。如今开春,到时张罗张罗第一批粮食,很快就能下地。” “也就紧张这段时间,想必下次收获时,大家的危机就能缓缓。” 他说的坦然自若,可是我也明白,长久的粮食危机又岂是一次收获便能挽回的? 从外地购粮,但价格和路费必然高昂,此地未必负担得起。 当苏叶头疼时,云开月却笑得十分坦然:“没关系,咱又不是没吃过苦。” “小少爷,您多吃点,身板还差点意思。” 三两功夫,所有馒头全堆在苏叶碗里了。 他象征性吃了一个,其他的则分给他们。 吃过晚饭,太阳已经落山。 云开月开口:“小少爷,现在天色渐晚,此地路途崎岖,夜路难行,我让他们去准备辆板车。” “不用了,我今日就住在此地吧。” 突如其来的话,叫他的动作僵硬原地,满脸茫然:“您要住在这?” 云开月下的连连摆手:“舍不得,如今天气还未回暖,此地荒凉,条件简陋,哪里能住人啊?” “这话说的,你们不也住着吗。” “苏家军不畏吃苦,我身为你们的老大,应该首当其冲。” 这一夜,确实是够煎熬。 地方紧缺,苏叶就和剑锋挤一个帐篷。 即使里面生了一堆火,可夜里降温严重,外面冷风呼啸,听的人都觉得严寒。 床板又硬,即使铺了床褥子也显得格外单调。 剑锋受不住,索性坐在火堆旁也不睡了。 “喝点不?” 苏叶坐在他对面,二人饮酒烤火。 “没想到,苏家军过得这么苦,甚至比我出道临城时住的那间小破屋还要苦……” 有些事情,看是看不明白的,亲身经历,才知其中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