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军”这三个字,就好像是禁忌一样。 郑润秋神色巨变,刚端起的酒杯微微一颤,竟是洒了两滴水在手上。 苏叶递过帕子,“大人怎么那么紧张?” 他慌里忙张的擦着手,心里却乱作一团。 能不紧张吗?自己居然吃里扒外,帮着宁远山通敌叛国。 苏家军一心为了大奉着想,他却还助纣为虐,帮着宁远山对付正为西洲着想的人…… 自己真是,你也慎重啊! 坦白的挤出两丝笑意后,郑任秋心不在焉的抿了口酒。 再美的酒,此刻也显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烧喉,“怎么突然提起苏家军了?” 苏叶青晃酒杯,嘴角勾起从容笑意:“没什么,就是听说那些事情。” “大人可是前两天放走了一批囚徒?” “你怎么知道?”郑润秋警惕的盯着他。 这件事情他是夜半所为,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 苏叶不紧不慢:“我不仅知道,还知道那批囚徒就是苏家军的人。” 当初他们也被关在大牢,和那些人有过一定交道。 再到后来,苏叶孤身前去苏家军的阵营,也从云开月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苏家军的事情。 自己人虽不在风沙,原可杜傲天安排的人手,却时刻在两地之间探寻线索,自己保持联系。 郑润秋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周叶,我给你调查本官?” “大人先别激动,我们是盟友,互惠互利。” “事到如今,我也不给你装了,其实我也是苏家军的人。” 润润秋瞬间有种想逃的冲动,经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打不开。 他狠狠的等着苏叶,“好吧,你小子伪装的够深,一步步的用利益吊着本官,就等着我主动上钩吧?” “来了你的包厢,便是进了鸿门宴,有去无回了?” 苏叶依旧悠然自得地品着酒,不理会他那些激愤之言。 “宁远山一心想要铲除苏家军,把握西洲主权,而你却与他对着干,你觉得你的下场是什么?” “却是在你身边安排了眼线,你之所以放走苏家军,但是知道他和蛮族勾结,担心背上叛国之罪。” 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插在郑润秋胸口,他原先也是个商人,以利为重。 有点小钱可以,但若是要把命搭进去,万万不行! “你到底想怎样,若能和气生财,我也可忍痛割爱。“ 他不过是个卑微小官,除了钱也拿不出什么面的东西。 尽管是抱着交易的态度,可心却已经提到嗓子眼。 苏叶有身手,他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愿意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过危险。 苏妍苦涩摇头:“论钱,西洲本就不服输,你就算当官能谋取些利益,又有多少钱?” “我是苏家军的人也是商人,之所以与你挑明这些,是为了请你帮忙,也是为了跟你做交易。” 他敲了敲桌子,眼神示意:“要不过来坐下谈?” “心平气和才能成事。” 反正情况也不能更糟了,郑润秋撅着脾气做回位子,却早已没有吃、喝心思。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风沙原是入西洲必经关口,宁远山居心不轨,他所图不为钱财而是更大。 我需要你配合苏家军,严查蛮族入关口之人。” 李元山虽然和蛮夷勾结,但也不敢明目张胆,郑润秋身为风沙原的地方官还是有权利盘查外来人。 就算真的查到是蛮夷,我只关押了明月山,也不能拿他怎样,还得表面笑呵呵的夸几句。 郑润秋却不乐意:“早在镇西使上任时就发布命令,广开西洲大门,允许外来商客入内发展经济。” 现在想想,哪个商人会跑到这里来做生意,无非是为了引狼入室行个方便。 “我若是突然严查,必会引起他的怀疑,我不听话,自然会换一个更听话的人替代。” 他从未忘记自己身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 “我的意思是配合苏家军!” “苏家军一心为了西洲,现在的处境如履薄冰,我想你有本事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吧?” 如今蛮夷在西洲横行,人群涌入多纷扰,杂乱,想要作假身份并不困难,只看当事人是否有心。 郑润秋思索片刻,这个问题倒是不难。 这又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还为了交易?” “不知你说的交易,就是指这个?” 前者,他所当然的认为苏叶是在求自己。 也不跟他计较,苏叶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这些银票面值都是一千,一共二十张,也就是两万。” “我跟你的交易很简单,帮我的人运一批东西出城。” 那个东西就两万? 出手阔绰堪比土豪! 郑润秋眼睛都看直了,“等等,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吧?” “苏家军做事,难不成还会损害百姓利益?” 便是当今皇子谋反,苏家军恐怕也会忠心耿耿。 大奉的半壁江山都是他们打下来的,怎会轻易的损毁? 郑润秋不敢多问,没必要直接将钱揣在怀里。 帮助苏家军铲除异党,这可是立功的机会,正好能够抵消他之前助纣为虐的过错。 其中利益牵扯,无论从哪方面看,对他都是百利无一害。 “周老板套路真深,不过这事我办了。” “我这人虽说不上多善良,但若非是你,我确实还在帮他做什么通敌叛国之事。” “来,我敬你一杯!” 其实,他今日前来也不只是为了什么酒楼,就是想探探宁远山的口风。 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的从苏叶这里得知了所有的事情,甚至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天知道,得知自己在帮宁远山那个狗贼通敌叛国后,他心里有多绝望。 本质上,他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商人啊,哪敢做那种灭九族的事。 吃饱喝足,郑润秋可不敢在此地停留,帮你忙张的赶路,跑回自己的风沙原。 柳云雪颇为顾虑:“那家伙这么贪心,真的可靠吗?” 苏叶琴轻哼:“可不可靠不一定,不过他现在没得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