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亲口说出这么完整流利的故事,苏叶都不相信自己口才胡编乱造的能力这么厉害。 当然,其中半真半假。 除了不能透露身份,大体也不算骗人。 吴清月摩梭着下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胆子这么大。” 他在山中长大,人情世故不通,又与豺狼虎豹尾巴,能怕谁呀? 一切都说得通了。 看苏叶故作哀伤的神情,吴清月又有些羞愧:“实在不好意思,提起你伤心过往。” “没事,心中早已释然,只是偶尔会因思念兄长父亲而伤感。” 他举起酒杯:“这些事我压在心底无处诉说,今日孟兄能赏脸,侧耳倾听,也是我周某之幸。” “来,这杯我敬你!” 一杯酒下肚,长舒一口气。 “周兄,我看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不知你方才所说的创新具体是指什么?” 这座酒楼想要经营起来,那少说也得有十来万的投入。 苏叶不过是商户之子,哪里有这样雄厚的资本? 一切功劳都要归于他嘴里的“创新”。 实在叫人好奇,究竟什么东西这么赚钱。 苏叶也没瞒着,晃了晃房间里的呼叫铃,让小二取了些盐和白糖。 “孟兄请看,除了酒楼饭菜创新之外,我最得意之作便是白糖和精盐。” 两者放在一起,模样几乎相差无二,若不细细浅尝很难分辨。 在苏叶的引导下,吴清月只是忽略品尝一点,便惊喜万分。 从小生活在皇宫,吴越又是个奢靡个性,吃的用的都是绝佳品质。 单纯拎出这糖,御膳房那些人每次费足功夫将糖弄的毫无杂质,可依旧体表发黄,隐隐透着苦涩味。 面前的白糖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滋味,摊位上上的,天下独一无二啊! “如此好物,为何我从未在帝都见过?” 苏叶羞愧道:“我的生意也才起步没多久,哪有本事发展到帝都?” “也就在周遭各个城里发展发展,循序渐进嘛,要不就来到西洲了?” 要是在帝都,他手上这点钱全砸进去,这种规模的酒楼,一年的房租都不够用。 想想好像也不无道理。 这倒是提醒了他,“刚才言谈不少,却还不知周兄自何处而来?” 犹豫片刻,苏叶坦然道:“说起来就觉得不好意思,在下出生临城。” “地方偏僻荒芜,人也上不得台面,却在这与大人称兄道弟,小的该死。” 临城这个地方相当于朝廷的禁区,吴清月确实有过片刻惊讶。 不过见他身份自卑,也不好再过多询问。 “周兄不必如此,我倒觉得与你投缘,称兄道弟又何妨?” “年纪轻轻便能掌握白糖、精盐之道,打下厚实积液,日后前途无量。” “若是周兄愿意,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回头我可在帝都为你开辟经商之道,祝你更上一层!” 苏叶连忙摇头:“不了不了,还是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就算他想赚帝都那些权贵的钱也不是现在。 只有打下坚实的基础,有一方护己的实力,他的生意才能做大做强。 届时,就算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能如何? 先不说,苏家早已被释放无罪,他们无从问责,而那个时候。 苏叶羽翼丰满,也不是那些人能轻易动弹得了的。 他自然主张和气生财,若是谁对他不客气,他倒不介意真的造反一回。 苏淮是行忠君之事却受灭门之灾,而他和朝廷则隔着血海深仇。 苏叶尊重他们的遗愿,不去报仇,其实他也没想过。 毕竟自己不过是半岛而来的寄生者,对苏家的感情并不深,重活一世自然更为熄灭。 他现在就想赚钱,暴富,和柳云雪生一堆儿女。 游山玩水享受天伦之乐,谁若是妄图打破他的宁静美好,苏叶倒不介意以报仇之名行倒转乾坤之事! 见他态度决然,吴清月也没强求。 确实,这种豺狼虎豹之地,就算自己给他铺路,可以苏叶现在的资历还是太嫩了,哪里玩得过那些老狐狸? 不过他看得出来,苏叶并非一块顽石,而是货真价实的金子。 属于他的光辉,总有一天会显露出来。 “周兄为人坦荡,不贪不慕,确实引人敬佩,我也敬你一杯。” 两人正喝的高兴,楼下却陡然传来一阵喧声。 苏叶捏着酒杯,唇角一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起身,“孟兄,实在不好意思。” “今日我得罪人,看来不能作陪,先出去一下。” 一群官兵围绕在酒楼附近,个个气势汹汹,带头的人则是林培盛。 “周叶,给老子滚出来!” 白日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打听一下苏叶实在太容易了。 吃饭的人哪还敢吃啊,纷纷逃离,有的人甚至慌的翻窗户,生怕惹上麻烦。 酒楼空荡,只剩下寥寥几个侍奉的人。 “小叶。” 柳云雪迎着他下楼,“对方来势汹汹,你小心应付。” 吴清月提着一壶美酒,趴在二楼扶手边,静静的看热闹。 “公子,你与他聊的投机,是否出手相助?” 轻语的耳朵极好,即使隔着门,面的动静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但凡其中有一点异动,恐怕苏叶的敌人就是他。 吴清月摆摆手:“何须操心。” “既然他已知我身份刚才也没有借机求助,说不定是有应对之策。” “一个猎户能把生意做成这样,也定有过人之处。” 吴清月兴致浓厚。 就算真的要出手,那也要等到不得已的时候。 “唉,我当外面是什么泼妇骂街,今早我九楼客人,原来是你呀。” “泼妇,你说谁泼妇!” 林培生气的脸红好似烧开的水,都要冒烟儿似的。 “没眼力见的东西,以为自己身手不错当真拿你没办法了?” “我身后二十多个人,而且都是官差,你若敢反抗就是死罪!” 苏叶翻着白眼,“难道我对你阿谀奉承,你就会放我一条活路?” 林培胜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还是有点脑子,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呢。” “来人,将他给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