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气的将手里的精盐砸在地上,白花花,细如沙,洒的到处都是。 “这么好的盐啊,外头居然只卖几文钱一两?” “这分明就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旁边闲来无事的几个小斯,垂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半分。 还是作为他表弟的账房先生,此时硬着头皮劝说道:“表哥,你先别急着动怒,现如今是要先找出售卖的源头。” “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居然敢跟您作对!” “如果能够拉拢,那咱们就能凭着精盐大赚一笔!” 陈富贵狠狠的瞪他一眼:“还用你说?我早就已经让人下去查了,估摸着很快就有结果。” 还真是说啥来啥。 一个小斯匆匆而入,垂头哈腰道:“老板,查清楚了,精盐的源头是从杂市流出来的!” “杂市,那群穷酸货的地盘?” 这两个字实在是刺耳。 陈富贵眉头紧皱,仿佛听着都觉得脏。 “那个破地方,都是一群乡巴佬,人穷事还多,没想到居然能整出这种事。” 对于杂市,他有一些了解,都是口声相传听来的。 那个地方位置差,景致更差,但同样的东西却比其他地方要便宜一些。 生活拮据之人,往往就会在那种地方买东西。 但是稍微体面注重形象之人,宁愿多花一点钱,也绝不限于在那种地方掉了排面。 可现在已经不是差距一点钱的问题,那是天壤之别! 压下火气之后,陈富贵笑得阴冷:“我还以为是什么同行竞争,没想到是穷疯了的穷鬼。” “没见识,没追求,这么好的东西当白菜卖。” 陈富贵心情好了些。 若是其他地方,他或许还觉得是有人故意自己作对。 可若是事情出在杂市那群人身上,他只当他们是鼠目寸光,不知东西优劣,所以才贱卖。 挺胸抬头,陈富贵斜了一眼账房先生:“李二,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你带着一批人去杂市跟那些穷鬼商谈,把精盐的生意搞到手,务必要做到垄断。” “这一次,咱们狠狠赚他一波!” 李二连连点头,当即便带着所有人出去了,甚至还带了运货的马车。 至于铺子,陈富贵索性暂时歇业,跑到青、楼去喝花酒。 今儿天气不错,苏叶带着柳云雪逛街。 至于张家兄弟这两个闪亮的电灯泡,苏叶让他们去富贵角监工了。 自从和盐矿厂搭了桥,富贵角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进入,够他们忙活的。 “小叶,你在找什么呢?” 苏叶嘴上说带她出来逛逛,可一路上左看右看,总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我在看地段和铺面。” “一路走来,精盐最近的风头越来越大,我想着也是时候该让小摊子走出杂市,他值得拥有更大的市场。” 现在,苏叶想先选好铺子,等下月初时,自己拿投资的几家产业分红,就能把铺子盘下来。 只不过他们虽在这地方待了几个月,但却并不时常四处走动,地形难免有些生疏。 “那我帮你一起找,不知小叶想要什么样的铺子?” 反正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两人闲庭信步,有说有笑,倒似寻常夫妻。 不知不觉,就走到临城最为热闹的阶段。 十字口,通四方,自然是好地段,不过已经被各方产业占据。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位于口尖的凤仙阁,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青、楼。 从早到晚,都有身着艳丽,挂着浓厚水粉的女子在门口揽客。 凡是路过之人,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看上两眼。 男的春心动荡,女的嘛……自然是唾弃也却又暗自嫉妒。 不过今日,凤仙阁却不像平时那样,门口欢声笑语,客人左拥右抱进进出出。 “那么多人在看什么热闹呢?” 他们站得远,抬头一看,即便见一个女子半只腿跨出窗户,一副以死相逼的模样。 柳云雪眉头微皱,点了点苏叶的胳膊:“小叶,你看。” “看到了,估摸着是逼良为娼,或者强买强卖。” “也不知是什么人面兽心的东西,把人家姑娘逼到如此绝境。” 柳云雪捂着胸口有些忧虑:“她该不会是要跳楼吧?” 都已经看热闹的人看的,也就是这个。 苏叶不是什么心善的圣父,揉了揉柳云雪的头发:“嫂嫂,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世界虽乱,可终究有法维持,他们应该也不敢闹出人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女子虽然以死相逼,但手却紧紧的抓着窗户口,说明是不想死的,不会就是和那个人僵持。 因此是,凤仙阁二楼位置最佳的包厢内,喝的酩酊大醉的陈富贵色眯眯的熏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朝白如意步步紧逼。 嘴里还时不时的言语讥讽:“不过是凤仙楼的一只鸡,装什么清高呢?” “这些日子老子天天来捧你的场,哪怕是只狗都养熟了,结果你连摸都不让我摸一下?” 他摇头晃脑,手舞足蹈,含糊高亢道:“凤仙阁的老、鸨收了我的钱,默许你伺候我,今日无论如何,老子都要尝尝鲜!” 白如意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声音:“我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清个屁!” 他晃着身子和白如意越靠越近。 “你,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不怕死你就跳啊,人人求生,你求死你有这胆量吗!” 她抿着嘴唇,心里煎熬备至。 如果不是为了寻找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又怎会跻身于这偏远之地的青、楼? 怕是早就以死明志了! 陈富贵猛地拽住她的手,“嘿嘿,小美人,让我抓到了吧。” “让我如此劳心费神,今儿一定要教训的你下不来床!” 他带着几分醉意的邪笑,配上门口大黄鸭,简直令人阵阵作呕。 “滚开,别碰我!” 白如意猛的一甩胳膊,结果脚下一滑,自己反倒重心不稳,身子进朝后直接坠了下去。 “救命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在楼下热闹的议论声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