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内,气氛相当沉重。 安和王谋反之心,路人皆知。 如今牵扯出壹元宫,更加剧安和王的嚣张气焰。 说不定此刻的安和王,已经笑岔气了。 沉默片刻,张君义开口道:“圣上,臣是宦官出身,并不知道当前局势。只知壹元宫是修仙门派,又怎会与国家产生利害关系?” 并非张君义不想直接献策。 而是想到言明秋霜与青丘狐族,势必会引起小皇帝的疑心。 毕竟,怀璧其罪! 雍阳皇帝轻拍额头,失笑道:“君义一直为朕分忧,倒是忘记这些细枝末节了。” 措辞一番,她幽幽开口:“我们生活的天河大陆,自有人族记载时,便是神魔当道,人族和兽族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传闻上古时期神魔发动旷世之战,神魔不显。而求生的先辈进入神魔遗迹,有些幸运儿找到神魔修炼之法,而后才发展出人族修士和妖族……” “或许是神魔破灭,耗尽天地资源,人族修士和妖族越发稀少,志同道合者抱团取闹,发展成如今的门派……” “于我们普通人而言,抱团取暖的办法只有一个,便是建立王朝……” “可是,妖族视人族为食粮。为了保护平民,王权皇族便重金求修仙门派缉拿妖族,而心术不正之徒成了妖道,与妖族苟且,创立所谓的魔教。并照葫芦画瓢开始威逼王权贵族。最终致使初代王朝破裂成诸多小王朝……” “一晃无数载,初心早已被磨灭,便形成如今不成文的规定。皇族为门派提供资源,门派则保护皇族不被威胁……” 听到此处,张君义眼中异彩连连。 他没想到局势演变竟然如此精彩,其中过往也充斥迫不得已,着实心酸了些。 难怪胡国当初会以青丘狐族为背荫大树,可见如今的国家错综复杂,有好有坏啊。 终是成了上古神魔的衍生物。 说不定何时就会重演神魔悲剧。 可还有一事令张君义不解,他忍不住问道:“圣上,恕臣斗胆不敬,不知大魏是何门派守护?为何迟迟不现身,任由那安和王胡作非为?” 闻言,雍阳皇帝目光一凛,闪烁复杂的神色。 良久,她才徐徐叹息一声:“大魏皇城……乃上古时期一尊大佛的庙宇。” “上古大佛?” 张君义惊愕万分:“请圣上解惑!” 雍阳皇帝苦涩道:“神魔大战之后,人族修士崛起,又自行分为神仙佛不同的路。可惜又遭遇上古大劫。那次大劫难太过惨烈,导致诸多修仙者消亡。甚至有几位最强横的存在,也因为受到天道惩罚,灰飞烟灭。大佛虽强,但在天道面前仍旧渺小……” 张君义不解道:“那大佛陨落在历史长河,又怎么会留下庙宇?” 雍阳皇帝继续解释道:“大佛死去之后,他的信仰化作庙宇。每隔十年,庙宇将会降临人间,给予庇佑。不过,这些都是传闻,真假不知。毕竟朕从未得见……” 看着雍阳皇帝苦涩的神情,张君义露出恍然之色。 在他看来,大佛庙宇应当属实,不然大魏又何以撑得这些年月? 可为何又常年不见? 光是普陀寺就有那么多香客,信仰绝对鼎盛。 等等! 张君义意识到端倪,当即道:“圣上,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雍阳皇帝淡淡一笑:“你我二人,无需这般见外。直说便可。” 张君义点头,沉吟道:“若是如此,那么臣要提醒圣上一句,普陀寺恐怕是敌非友啊!” 他话音刚落,雍阳皇帝脸色微变,眸子里透出寒芒。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君义,即便大佛不显,我大魏也归算佛国,当敬仰万佛。你觉得普陀寺有何问题?” 张君义犹豫半晌,回答道:“臣以为,普陀寺野心极大!” 雍阳皇帝眉头微皱,追问道:“说清楚!” 张君义缓缓抬头,盯着雍阳皇帝的双眼,凝重道:“根据臣了解,普陀寺是近些年才兴起的新寺吧?而普陀寺的藏经阁戒备森严,只有方丈手谕才能进去。可安和王又如何将玉面狐狸藏匿于藏经阁?以臣之见,普陀寺能兴起,必有安和王推波助澜!” 雍阳皇帝瞳孔骤缩,冷哼一声:“你是说,安和王勾结普陀寺,盗窃天机?” “正是如此。” 张君义沉声说道:“圣上,此事兹事体大,切莫掉以轻心。安和王既然能联系到壹元宫,估计也传授安和王一些妖法,以普陀寺累积香客,信了妖佛,反而夺取大佛信仰,致使大佛庙宇不再显!” 雍阳皇帝神色阴晴不定,思量良久。 忽地,她抬起头来,郑重道:“君义,朕相信你的判断!” 曾经,她的父皇还活着时,就给幼年的她讲过大佛庙宇的神迹。 原本她还觉得是童话故事,如今看来必有端倪。 以安和王的狼子野心,加上壹元宫的实力,能做出这种大逆之事不足为奇! “圣上……” 雍阳皇帝摆手打断,沉声道:“朕心里有底了。你放心,此事交给朕来处理……” 事关大佛,她必须亲力亲为,才能证明对大佛的崇敬。 “可,壹元宫来袭在即,万一来不及唤回大佛庙宇,不知圣上有何后手?”张君义担忧道。 雍阳皇帝却摇了摇头:“大佛庙宇乃大魏镇压气运的重器,岂能轻易被妖术泯灭?一旦大魏覆灭,气运崩塌,大佛庙宇不得不回来。到时候哪怕尽数毁灭,壹元宫也讨不到丝毫好处!” 说完,她红润的嘴角泛起冰冷弧度。 闻言,张君义心中一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皇帝居然连同归于尽都考虑好了。 这样一来,即便失败,也能让壹元宫覆灭。 不愧是皇室血脉,就是霸道! 他暗自感慨小皇帝的果敢决心。 可惜,他还不想死。 沉吟片刻,张君义措辞道:“圣上,臣以为您要畏死!” 雍阳皇帝眸子里闪过锐利光泽:“君义,你是在小瞧真的决心吗?” 张君义连连摆手,引用起后世名言:“死很容易,但活着难!活是九层天,层层如炼狱!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您贵为天子,当以大魏子民而活,您难道想将历代先帝的基业毁于一旦,弃百姓不顾?” 字字句句,振聋发聩。 一时间,雍阳皇帝竟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