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安县制衣厂。

　　小李客气的向秦立介绍着厂子里面的情况，这看起来略显陈旧的厂房，却是元安县的支柱行业之一。

　　“因为设备故障检修，所以这两天厂子里的人比较少，在陆续复工，慢慢就热闹起来了。”

　　毕竟是副厂长胡奇山安排的，小李不敢怠慢，只是纳闷，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具体的情况胡厂长一句都没透露。

　　只说是一切都听秦立的吩咐，实在办不成的事，再向他汇报。

　　这是秦立刻意安排的，他不想大张旗鼓的去走马上任，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秦立更想通过下面人的视角，对制衣厂的情况了解透彻，也好对症下药。

　　果不其然，一路走来，收获颇丰。

　　难怪当时听到秦立的军令状，范子平脸色那么古怪呢。

　　目前的制衣厂，其实可以说是困难重重，比较大的问题，从小李不愿意说过多的只言片语中，也能大概猜出来几分。

　　内因，就是制衣厂近些年逐渐趋于稳定，不少关键岗位的人，早已被人把持，过来的几任厂长，都根本没办法太好的开展工作，就被人稀里糊涂的搞走了。

　　这也是杜家会安排杜凯乐的原因。

　　外因，自然就是社会大环境了，随着时代的变迁，很多固化的思维和做事风格，已经很难适应现在的市场需求。

　　当时秦立给宋雨晴买那件连衣裙的时候就想到了，在临阳市这种内陆地市级单位，关于外界消息的敏锐度还不高。

　　每年流行的衣服款式，后一年甚至几年尚且还有生存空间，但再往外走，可就不一样了。

　　人们的购买力在提升，但需求，也在同步提升，像是杜家这种从底层起家的，就会有些吃亏，永远都跟不上别人的节奏。

　　导致销量不高，而销量不好，厂子里能做的，就是再度压缩成本，想办法提高利润，要么在原材料上想办法，要么是在工人身上压榨。

　　无论是哪种，都会形成恶性循环，导致品牌崩塌，销量更低，逐步没落，好一些的，成为某些大牌的代工厂，在夹缝中求生。

　　差的，则是直接完蛋。

　　元安县制衣厂，如今就处于这样的阶段当中，外人看起来，还是个庞然大物，但实际上，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上一世，在杜氏父子双双去世后，甚至不到一年，后续的接任者就难以为继，整个杜家的制衣厂全线崩盘，元安县当然也避免不了。

　　不需要具体去看财报，秦立也已经大约知道了概况。

　　“那个是什么地方，咱们过去看看。”

　　在制衣厂办公楼的后方，有个小二层，屋顶还专门做了造型，雕梁画栋，看上去极为别致，跟其余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最好还是别去了吧，不太方便。”

　　小李推诿的态度，让秦立很是好奇，毕竟，胡奇山安排的很清楚，按理说，这厂子里是没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李哥，有什么说法？”

　　胡奇山口中的小李，也有将近三十岁了，秦立没有半点托大的意思，对他还算尊重。

　　小李犹豫片刻道：“是这样的，那是专门给厂长预留的休息地点，所以不方便让人参观。”

　　“哦，原来是这样。”

　　秦立点了点头，没有为难小李，这种事倒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是哪任厂长办的，费用充足了给自己搞个舒适点的环境，也算是人之常情。

　　说话间，却有一辆桑塔纳停在了二人身前。

　　这个年头，能拥有小轿车的，那绝对是人上人了，偌大的元安县城，甚至连红绿灯都没有，毕竟，街上也没几辆车，不像是十几年后，街上到处跑的都是四个轮子的钢铁怪物。

　　等到里面的人下车后，秦立就有点意外了。

　　蔡茂生？！

　　他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三叔，就是这小子，害我输了二十万！”

　　蔡茂生咬牙对着旁边的蔡文达说道。

　　当然，他自然不可能说是自己去坑别人却被反杀了，只说是秦立无恶不作，把他带入了赌博的深渊。

　　蔡文达冷冷在秦立身上扫了一眼，“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有心机，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小李搞不清状况，很聪明的选择了观望，毕竟，对方能开着车，显然不是普通人。

　　“三叔，他估计也是来找工作的。”

　　蔡茂生看见秦立旁边的小李穿着制衣厂工服，就理所当然的有了判断，这家伙也是个无业有名，就是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竟然也找到制衣厂来了。

　　呵呵，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找工作？那你可以回去了，这种品行低劣的人，我相信制衣厂是不会收的，咱们走吧，跟这种人，没必要耽误时间。”

　　蔡文达完全没有把秦立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就是个蝼蚁般的小人物，想要捏死他，还不是随时。

　　“哼！”

　　蔡茂生也冲着秦立得意一笑，紧跟着蔡文达，朝着二层小楼走去。

　　额……

　　找工作？

　　秦立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呵呵，他想起来，之前在林地的时候远远看见的那个人，好像就是蔡文达。

　　难怪要劝蔡茂生最近做事低调点，原来，是想要进入制衣厂啊。

　　“李哥，你不是说，咱们现在还没有厂长么，那他们找的是……”

　　小李表情有些纠结，不过又觉得秦立是个局外人，四下看了看没人，小声道：“是这样的，名义上，的确是厂长的休息区，不过，一直在里面办公的，是副厂长邵熊。”

　　哦？

　　秦立眉毛微挑，有点意思了，看来，这里面是有些猫腻的啊。

　　“邵厂长这个人，是制衣厂的老人了，从建厂开始就一直在，能力出众，负责厂子里面的生产任务……总之，就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你要真想进厂的话，就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人。”

　　小李觉得秦立人还不错，这才多说了几句，他意识到，那蔡文达二人兴许真是猜对了，不进厂的话，在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既然是胡奇山安排的，说不定，以后有可能还是自己上司，提前处好关系，总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