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辛成说得话,挑不出不点错处来。
更甚至给出了如何整治元家的法子,毕竟死了一个清平县主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主要就是元家如今对他还有用处,就这么彻底的打垮元家,那势必会引起其他氏族大家的警惕和不满。
所以,元家要罚。
那就罚前家主,毕竟这清平郡主的名号也是他求来的。他又是清平县主的爹,自然要对此事负责。
至于元家现任家主,他稍作警示便可。
如此,在元家看来他的不问罪元家便成了恩赐。
炎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不过再瞧眼前跪着人,心中却是更平添了几分忌惮。
“哼!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那你再说说看,这次涉及其中的二皇子又该如何处罚啊?”
然而许辛成却垂着头,沉声道:“皇子之事,乃陛下家事儿,臣不敢妄断。”
此话一出,炎帝瞧着许辛成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许久,他才深深叹息一声道:“起来回话吧!你也是皇家人,此事也是皇家事,你且说无妨。”
呵呵,一家人。
这炎帝还真是会说话,你自己不想给自己的儿子治罪,便要他来说个办法,就一家人。
那算计他,想要治他于死地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许辛成压心中不满,随即起身道:“谢陛下。”
话落,他便抬眼瞧了一下四周。
见炎帝身后只跟了蔡公公一人,他这才开口道:“陛下,臣不认为二皇子又什么错的。若是换做寻常人家,无非就是想要自己挣点私房钱而已。”
“倒是户部,您应该好好查一查,咱压扁了口袋挤出来的那些赈灾粮和赈灾银子都去了哪里?”
炎帝听许辛成这么一说,便是心中满意可却又有些许的犹豫。
户部可是他的人,若是动了户部那便是动了他的私库。若是再让其他世家趁机塞人过来……
炎帝自顾自的考量着,很显然他 并不想动户部尚书裴明知。
但……许辛成眼皮低垂,站在一旁也不言语。
因为他知道,很快就算炎帝不想动户部都不行了。
果不其然,就在炎帝开口说道:“可户部……”
“陛下,四皇子求见,”
一声通禀,让炎帝的话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柔和起来。
许辛成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却是冷冷一笑。
很快,得诏的四皇子就来到了炎帝跟前。
“儿臣见过父皇。”
四皇子恭敬行礼。
炎帝忙开口道:“起吧!你不是在济州督促铁器营的事儿,怎么突然就回京了。”
看似责问的话,炎帝此事说起来却是带着几分关切。
四皇子闻言,无奈叹息道:“父皇,儿臣也是不得已才回京的。”
话落,四皇子便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朝着炎帝递了过去。
炎帝看着那小测子,心口处不由得一颤。
待接过来一瞧,那脸色顿时黑沉如墨,眼里的戾气更是毫不掩饰的往外冒。
可即便如此,炎帝却依然隐忍未曾表露。
只是在狠狠的合上那手札后,沉声道:“此事我自有定夺,皇儿安心处理武器营的事即可。”
“至于许大人……清平郡主虽然有罪,但你当众杀人也是不对,回府好好反省一番,莫要太过张扬。”
话落,他当即甩袖子离开。
四皇子见此,刚要张嘴为许辛成鸣不平,却被许辛成一把拉住了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
待炎帝走远,四皇子这才一脸不愿的道:“许大人你为何不让我说,那清平坑害了那么多的百姓,就是大庆的蛀虫。杀她十次百次都不足惜,怎的就因为她的死,非要怪罪你。”
四皇子的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可许辛成却笑着道:“陛下不过是口头责问而已,算不上什么事。更何况清平县主怎么说也是一位县主,纵容有罪也应该受审治罪,而不是被我处以私行。”
“陛下,这般已经算是对我的维护了,如今我担心的是户部。”
一说到户部,四皇子脸色也是一变,沉了许久才开口道:“我知晓父皇可能舍不得动裴明知,可那裴明知显然并未把皇恩放在心上,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再兵器营上再动手脚。”
“便是我二哥,八成也不知晓户部会借着他的由头贪了那么多的钱粮。”
四皇子看似忠厚老实,可是他心思也是最为通透。
这也便是炎帝喜欢的他的原因之一,而其次便是这四皇子背后无母族作妖,对于皇帝来说这才是个儿子而非臣子。
剩余的那三位,臣子的重量可是远超儿子这一词。
许辛成这般的想着,眼神也随着变了变道:“此事还需让二皇子知晓,免得到时候他跟着户部吃挂落。”
四皇子闻言,连连点头道:“此事我已经找人透露给了刘子维,希望二皇兄能够有所动作,莫要白白的被户部牵连。”
被牵连!
不,不会。
许辛成眼底暗光闪烁,却并未回四皇子的话。
而此时在二皇子府中,收到刘子维来信的二皇子陈朝沉脸色瞬间骤变。
他清楚裴明知会从中抽成,也猜想到裴明知可能贪了许多的银子。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济州府那边竟然有每月上供给裴明知的账册,还有清平郡主上供到户部的明细。
而这些银钱是他得到的几十倍不止也就算了,关键如今这册子被送到了他父皇的手里。
如此一来,他就要彻底跟户部切割。
陈朝沉眼神明了又暗,狠厉中甚至带了些许的杀意。
却不想,就在此时站在他身侧的谋士却突然开口道:“二殿下,此事您必须早做决断。万万不可为了一个裴明知,断送了储位之名。”
陈朝沉脸沉了沉,冷声道:“这些我自然是知晓!” 说罢,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了一份奏折。
与此同时,离开皇宫后的许辛成则再次来到了京兆府处。 人才到衙门口,就瞧见几个衙役愁眉苦脸,各个跟霜打的茄子般。
许辛成见此,赶忙开口问道:“这都是怎么了?难不成那上元杀人魔又作案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在了许辛成的身上。
一名衙役更是快步上前,沉声道:“许大人您可来了,礼部尚书府的嫡小姐,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