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辛成收到元家二少的消息时,颜氏已经同元启贤和离不知去向。 对于他信中所言,那颜氏要报复他,许辛成是一丁点儿都不在意。如今他扩展河道,清理河底泥沙忙个不停。 好在梯田和水车那边,张文起还能招呼六子去盯一盯,不然他都快自己每日忙得像是一只飞速旋转的陀螺,是根本就停不下来。 而刘子维那边,就没有那么顺利的了。 调查不顺利,身边人手用着不称手。 就连身边的代笔,都要比卢良辰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整日都快要把他气死。 “刘大人,矿场现已经整顿完毕。你若无事便退出矿场顺带将你的人也带走。” 被驱赶的刘子维真是憋屈得不行,可是解洪浪是谁啊? 虽说只是一军营的一个无权将军,但他品级高啊! 一品大将军,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吗? 再加上四皇子也在铁矿厂说要开辟一片地方,做炼器场,他更是不敢与其硬碰硬,只能灰溜溜地离开矿场。 至于张猛那里,他更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但凡他要用刑,他便会寻死。搞得好像是他要被逼死一般。 刘子维真是各种受气,更不顺当。 就这样,三皇子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许辛成。 却不想他在坝上看到许辛成后,直接气得倒仰。 同样为官,人家就受百姓爱戴不说,还有朝阳郡主在旁作陪。 身侧茶桌上,更是水果不断,茶水飘香。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比人,气死人, 可即便如此刘子维还是强忍着心底的嫉妒迈步上前见礼道:“属下见过许大人,见过朝阳郡主。” 朝阳郡主拜了拜手,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而许辛成则是唇角含笑,随口问道:“刘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刘子维压了压火,这才缓缓开口道:“许大人,铁矿场那边我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张猛直说是奉命行事,再多说一句便是不肯。” “我若动刑,他便要寻死,他若死了线索便断了,我还如何往下查。” 刘子维说起这事儿来,便是满脸的苦瓜相。 许辛成能说什么,说这是他给张猛出的主意。 那指定不能够告诉他。 再说了,他不就是等着这家伙求他来的吗! 许辛成笑了笑随口道:“这件事你为何不问问刘丞相,他老人家吃的盐比咱们走的路都多肯定有办法。” 刘子维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就更苦了。 难道他就没有问题吗? 可是他那伯父叫他请罪辞官,这算是什么办法。 许辛成见刘子维不说话,便在心中已然猜想出了一二。 “宰相大人不会是叫你请罪辞官吧!这倒是也算是一好的办法,至少不会陷入储君之争中,免得到最后再连累了整个刘家。” 刘子维没有想到许辛成竟然一语道破了他伯父所言,面上虽然故作镇定,嘴里却忍不住十分不满地道:“历代皆有储君之争,若是畏首畏尾如何能够成就大事。” 许新成瞧着刘子维一脸狂傲不知深浅的模样,深深地叹息一声。果然这刘家除了那位刘培直就再无有脑之人。 这般想着,他是悠悠地开口道:“大皇子虽敦厚,但是耳根子软,心神不定。二皇子狠辣,心眼小如针鼻,三皇子奸诈,心性油滑。” “先不说这三位谁更适合当储君,便说当今陛下正值壮年,你是觉得他 现在需要储君吗?” “立下储君,便要分派手中皇权。你觉得陛下是愿意放权于他人之人?刘大人,刘兄麻烦你好好动动脑子。” “宰相大人为官三十余年,那是两朝元老,他尚不愿掺和其中,你还非要趟这趟浑水,你不是等着被人……” 说着话,许辛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刘子维闻言,顿觉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比,可却依然感觉脖间有些发紧。 “至于说到那铁矿场的事儿,你若往下查定然要查到皇子们的头上,若是炎帝严惩……” 炎帝严惩还能刺死自己的儿子,只是私自开采铁矿,并未有私造兵器。 顶多是送去宗人府,可总会放出来。 再说了,皇子就算送去宗人府难道就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了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 所以刘子维注定是要得罪人的。 三皇子那边得到消息,自然是不愿替人顶包,那肯定要逼着刘子维将此事查个明明白白。 如此一来,便是一石三鸟。 一,洗脱嫌疑。 二,拉下二皇子。 三,瓦解大皇子和二皇子结盟。 怎么说这件事都对三皇子有利,但对刘子维……以二皇子的性子,刘子维难逃一死,还有可能牵连家人。 这些话无须许辛成与他讲,他自己就能够听明白。 他是急功近利些,但是还不至于蠢到家。 “所以,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而张猛那里,你最好不要让他死,他死看似能成替罪羊,可是以陛下多疑的性格必定再次下旨让你深查。” “届时,你要如何继续往下查。不查得罪三皇子,查得罪二皇子,不管哪个皇子,你的处境都不会有个好。” 许辛成说完,拿起望远镜朝着远处山坡上正在植树和正在挖沙子的村民看去。 见大家依然干劲儿十足,他这才继续开口道:“所以当初陛下下旨让那个我让出铁矿厂给你查办时,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为了让张猛活着,我又费了多大的力气。” “刘大人,你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 听你伯父的。” 说罢,许辛成收起了望远镜,转身来到陈媛儿跟前笑着道:“媛儿起风了,要不要先回去?” 陈媛儿摇了摇头,随即道:“那你呢?我要与你一同回去。” 许辛成无奈笑道:“我起码再等上两三个使臣才能回,不行你就先坐马车里休息一会儿,别叫着外面的冷风冲了你。”
许辛成温柔地开口,任由谁也无法将他与之前那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就扭断人脖子的人重合在一起。 一旁的刘子维瞧着两人甜腻的样子,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许久才恹恹地道:“多谢许大人指点了,来日刘某再做感谢。” 说罢,他是转身就走,哪怕是半刻也待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