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中收起心神,迈步跟着许辛成上了马车。 待他坐定,这才说及他本家的侄子张文起来,笑着道: “我原以为像文起那般只知读死书的人,能治理好一个小县城已是勉强。” “却不想,这次济州水患,反倒是他治理下的广源县抗洪最为突出。整个济州府的各个县都有大量的灾民出逃,可唯有广源县自给自足,很是令人刮目相看。” 许辛成闻言笑了笑,顺势开口道: “不管怎么说,当日朝堂新科,张大人也是位于榜眼的。” “能够获得榜眼,那势必是他的治水法得到了陛下的认可。待这次济州难后正整顿完善后,想必张大人的位子也会适时地往前进一进了。” 张景中倒是真没有想到许辛成会这么说,毕竟无论从旁打听还是他从张文起口中所述。 这两个人都应该是水火不相容的才对。 可许辛成当下对张文起的评价,可以说是相当的高了。更何况话语间还透露出,想要替他抬官位的想法。 这么想着,张景中笑着道:“那承许大人吉言,往日后他能够步步高升,也不枉我们张家竭尽全力来培养他。” 张文起想要步步高升,并不是难事。 但就看当今储位之争他要战队谁了,若是战不好队,不但高升无望,更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再来,就是这人最好不要到他跟前来刷存在感。 不然惹毛了他,他照样让他晋升无望。 许辛成淡笑不语,侧头掀开车窗帘子朝着外面望去。 就见前几日还冷清的街道,如今已经依稀能够看到一些人影。 许辛成唇角微挑,如今赈灾粮的事儿已经解决,接下来要解决的便是疏理河道,开荒制田的事儿了。 而一旁的张景中间许辛成不再接话,一时间又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了。 看来,等会儿在饭桌上,他还是要从中调和一下才醒。 二人心思各异间,马车已经停在了挂着“张府”匾额的宅院前。 张景中立即先行下了车,顺势拿下了车凳又掀开了帘子,才将许辛成恭敬地请下了车。 许辛成随着他的步子往张府里走,不多时候迎面便走来一中年妇人。 应该便是这张景中的夫人,出身孟家的孟氏了。 而那站在她身后的一男一女……男的自然便是张文起,至于那长相娇艳的女子,应该便是张景中和孟氏的女儿孟淑婷了。 只是,这孟淑婷瞧他眼神怎么还透着厌恶? 许辛成虽然心有疑惑,但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张景中则笑着开口道:“许大人,这边是我夫人孟氏。而这边的则是我女儿孟淑婷。” “至于我侄儿文起,我便不与大人介绍了。” 许辛成唇角含笑,点头应道:“无须介绍,张大人与我家郡主有同门之仪,与我有同试之情。” “张大人,京城一别三月有余。不知张大人在广源县,待得可还习惯。” 张文起抬手回礼,忙开口道:“多些许大人惦念,初到广源却有不惯。但如今,说是半个广源人也未尝不可。” 这份回答倒是圆滑了许多,不似当初京城时那般的不可一世。看来不是有人在背后提点了张文起,便是他自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了。 但,他更倾向于前者。 像张文起这种出生于清流世家的人,骨子里的傲慢不说是天生的,那也是从小便有的。 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从将骨子里的傲慢去掉,哪怕经历非一般的折磨怕是也未必能够却掉。 许辛成笑了笑,随口道:“适应便好。” 话落,一旁的张景中立即对着许辛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许大人里面请,咱们到里面说话。” 然而他这话音还未落,门口就匆匆跑进两人来。 一个是张家的侍从,一个便是跟着许辛成到济州府的卢良辰。 张文起见到他,眼神不由得有些微愣。 本想抬手见礼打声招呼,却不想卢良辰直接贴身到了许辛成的近前附耳说了什么。 “张猛被人下了毒,人快不行了。” 许辛成瞳孔微睁,忙抬手对着张景中和张文起歉礼道:“两位张大人,我有一要事需处理。今日怕是不能陪两位大人吃饭了,待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请两位大人赔罪。” 说完,他是半刻都不敢耽搁,转身就走。 张景中与张文起见状,赶忙相送。 但许辛成的脚下就跟生了风似的,不仅他们连个没追上,便是卢良辰也是慌不择路的,好不容上了马车再见许辛成早已经骑着木崖的马跑了个没影。 待他们也追赶上去,张景中才幽幽地开口道:“若是这济州府的位子空了,那下一步便是要推搡起你上去。但你父亲的意思,三皇子并非明主。” 张文起自然是知晓父亲的意思,便是今日叫他来见许辛成也是父亲授意。 但他却也真的想再见许辛成,想与他谈谈那治水策论的事宜。 不得不说,按照许辛成的策论行事,确实是非常的实用。 而广源县水患的治理,也确实成了他的一份功绩。 不管之后,他是要晋升至济州府尹,还是继续留在广源县做县令都是离不开治水。 这么想着,张文起转身对着张景中道:“叔父,我不便在济州府久留。我想趁着今日的机会,便将策论之事弄通。所以,我想跟上前去瞧瞧。” 或许不仅策论的事他能问个明白,还能够从旁了解更多许辛成的事儿。 就像他父亲说的,若是想要争得一个人,就必须足够了解一个人。 张景中听他这么说,心思微微沉了沉。 此时张文起过去,说实话并不合适。可又机会难得,这实在是有些让他左右为难。 然而,就在两人站在门口为此事纠结时。 一声清灵之声却从两人身后传了过来。 “文起堂哥,这许辛成到底有何特别之处。竟然连父亲和堂兄你的面子都不给,说走就走的,也太不识抬举了。” 孟淑婷满是不悦地开口。 在她看来,她堂哥张文起那是鼎鼎好,鼎鼎有才的人。 却被一个入赘康郡王府的草包给顶替了位子,而她父亲和堂兄却还要如此礼遇他,他却这般无礼。 那是十足的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