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郊外的一处破庙，看着十分荒凉。 许辛成一边仔细打量着四周，一边对着身侧的季林东问道：“这里是个什么庙？供奉的是什么神仙？” 季林东没有多想，直接开口道：“这里是娘娘庙，供奉是赐子的多子娘娘。” 多子娘娘！ 许辛成再一次响起了那些死在水塘里的孩童尸体，眼里顿时升起一抹讽刺道：“附近的村庄多吗？既然是多子娘娘庙供奉应该不少，怎么就荒废了。” 季林东仔细回忆当时找来的乡知说的那些话，复述道：“据说这庙香火也曾经鼎盛过一段时间，可是后来都说着娘娘庙不灵了，也就来的人少了。所以这庙，也就荒废了。” 许辛成听着季林东的话，顺势朝着娘娘庙走去，嘴里却还是不停的问道：“荒废了几年了？荒废前，除了不灵验还有别的说法传出来没有？还有这娘娘庙的最后一位庙祝是谁，还健在吗？” 季林东见许辛成问得这么仔细，心思也跟着变得细腻起来，对于回复的话也变得更加细致道：“荒废了五年了，最后一位庙祝也是在那一年去世。” “这可能也是加快娘娘庙破败的原因之一。” 季林东解释着，已经跟着许辛成来到了娘娘庙的那尊娘娘石像前，顺势转身到石像的身后按下了暗门的机关。 随着“咔咔”的两声脆响，石像底座下的方台向外打开，露出一个密道入口来。 里面黑洞洞的一片，就只能看见最上面的三四节的台阶。 而很快季北便举着火把过来，冷声道：“我在前面引路，两位大人紧跟着我，小心脚下。” 许辛成抬眼看了一眼那个火把，随即开口道：“也给我一个火把。” 话落，很快便有人递了火把过来。 许辛成接过火把，这才跟在季北身后朝着密道内走去。 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照着脚下的路，而走在前方的季北则照着前方，步子不紧不慢却也格外的小心。 眼看着越往前走，越宽阔的道路。 许辛成却突然停下脚步，俯身抓起脚下的一把土，放在鼻端嗅了嗅道：“有布袋子吗？这里的土要装回去一些。” “装土？” 季林东很是不解，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东西来，递到了许辛成跟前道：“你看这个行吗！” 许辛成接过那东西，仔细地瞧了瞧，有些诧异地开口道：“这是……钱袋子！” 说着话，他把袋子打开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道：“凑合着用吧！” 话落，他便将手里的土塞了进去。 而此时季林东才开口问道：“许大人为何要装这里的土，是这土有什么问题吗？” 许辛成起身将那袋子土，又递还了过去道：“土里掺杂着血腥味和一股香料的味道，虽然我不晓得是什么香，回去拿这土到香料铺子问问，兴许能够查到一些线索来。” 说着话，他绕开了季林东，来到了季北所在的位置。 看着那堵被刮得乱七八糟的墙壁，许辛成拿起手中的火把用棍身用力往那上面瞧了瞧。 就听那墙传出“咚咚咚”的几声闷响。 许辛成眯了眯眼，随即抬手一掌便朝着那石壁上拍去。 随着“咔嚓”一声巨响，原本不见缝隙的石壁顿时裂出一条巨大的缝隙来。 一旁的季北见状，立即上前又鼓了一掌上去。 有了这一掌，整个石壁顿时碎裂开来，变成了一堆碎石掉落在了地上。 许辛成则快步迈步走进了密室，就见火光所照之处，无不挂满了孩童支离破碎的身体。 有的没了手脚，有的没了肺腑，有的……没了脸皮。 更有那别关在巨大的琉璃尊，泡在那绿色的药汁里。 许辛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仿佛再次回到了他的孩童时期。 作为杀手培养的孩子，为了活下去便要开始杀戮。 不管是人或者是动物，只要能活下去，哪怕要往自己身上捅刀子都行。 而那些妄图逃跑抑或者违反了规则的孩子，就会遭受惨绝人寰的惩罚，最后变成一句句挂在他们面前的警示牌。 但…… 许辛成眼神微暗，再次一一看过眼前这些孩童的尸体，冷声道：“这些尸体都被特殊处理过，从咱们进来就没有闻到过尸体腐烂的尸臭味。” “再来就是这些尸体，残缺的部分。不管是手脚还是被抛开后掏空的内腹，其切口都非常的整齐。” “说明凶手作案手法娴熟，对人的身体骨骼分布十分了解。” 话落，许辛成又朝着那些灌满了绿色液体的玻璃樽走了过去， “玻璃樽，据我了解盛产于北魏，而且价格不菲。能够定制出这么多泡尸体用的巨大玻璃樽，恐需要不少银子吧。” 季林东听着许辛成的分析，脑子也跟着飞速的转动，所以他很清楚此时此刻许辛成这些话里的意思。 玻璃樽确实是北魏的产物，而这么大的玻璃樽无论是从北魏来，还是北魏的琉璃商人在大庆烧制，那势必要留下痕迹， 再有，能够出得其价钱购买玻璃樽的也是屈指可数。 这么一想，如何调查的方向也就出来了。 季林东眼底精光乍起，招呼人将这些孩童的身体放下，先行送收殓房。 待一众人收拾妥当后，许辛成这才靠近季林东低声问道：“长公主那边你查得怎么样？还有霍家，那边就没有人来认领身份牌？” 季林东闻言愣了愣，这才开口道：“长公主那里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有，至于霍家……我叫人带玉牌去问过，说是旁支确实丢了一个孩子，如今那孩子已经被领回去了。” 许辛成闻言像是看傻子般撇了季林东一眼。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瞬间刺激了季林东。 他顿时十分恼火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你是想要我扣押这霍家那孩子的尸体不还？” 许辛成无语地甩了他一个白眼，满是嘲讽地冷声道：“原以为季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原来竟也怕霍家。若是他们不认那孩子，只说玉牌是无意丢失的，季大人是不是也会相信。” 话落，他又瞥了一眼一时间语塞的季林东再次开口道：“要我说，那身份牌其实就是凶手的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