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辛成这话一落,汪太冲眼底顿时变得晦暗不明,就连坐在龙书案后的炎帝眼底也划过一抹暗色。
唯有卢致远瞧着许辛成目光急切,眼里满是劝住之意。
然而,许辛成就跟没瞧见一样,继续道:“陛下,您放心。十日之内,臣等人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在此之前,还请陛下为臣争取十天的时间出来。”
“免得臣才一入仕,便要背负一个坑害济州灾民的恶名。”
炎帝闻言,便是心中有些不愿可也说出反驳的话来。
他虽然一心想要灭掉整个康郡王府,可是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不然落得一个妒贤臣,杀忠臣的骂名。
有了炎帝的这金口玉言,许辛成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皇宫。
可就在他打算坐上马车之际,身后突然就传来一声急呼。
“许大人,许大人且等等。”
卢致远一溜小跑的追了过来,人到跟前已经是气喘吁吁。
不是他体力不行,实在是许辛成的脚步太快。
“呼……许大人您这可真是步下生风。卑职这两条腿都快跑断了,才得以追上你。”
卢致远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说着,但眼里不见埋怨反而全都是笑意。
许辛成见他如此,也笑着问道:“卢大人何时这般的急!可是那天花之事,还有不明白之处?”
卢致远闻言,连连摆手,这才吞了一口气道:“不是天花的事,而是鸿途馆的事。”
鸿途馆,卢致远要是不提,他还真就给忘了。
说是藏了大庆之内所有书籍,虽然他对古书其实不感兴趣。
但是,这也不妨碍他对那些书籍的好奇。
想要看看到底那些藏书都有什么,又都写了什么。
这么想着,许辛成便听卢致远开口道:“许大人既然得了陛下的旨意可以进入鸿途馆馆,没事之时便去多瞧瞧吧。”
“那里,可是就连皇子进去都有限制的。可想里面藏书之多,之奇。”
许辛成闻言,哪里还不明白卢致远这话里的意思, 当即拱手见礼道:“多谢卢大人提醒。不过说起书馆,在下有一间四季书肆想要招募几个编纂,不知卢大人可有什么人可有推荐。”
书肆编纂!
听着像是随便一个文人学子都可胜任之事,可许辛成绝不可能拿这种小事来麻烦他寻人。
卢致远沉了沉,随即道:“小儿卢良辰科举未过,以卑职愚见他当下最该多加历练而非困于书册,不知许大人可否给小儿这个机会。”
“自然可以。只是此等小事,怕是卢公子他不愿。”
许辛成说出自己担心。
不管这件事成不成,这些丑话却是都要先说在前头的。
卢致远哪里不知许辛成的担心,当即道:“许大人多虑,小儿虽有些心高气傲,但自身缺失还是知道的。”
许辛成见卢致远这般说,也就没有继续多言,拱手告辞后,便坐上了马车直接回去了郡王府。
而另一边,卢致远也回到了家中,特意将卢良辰叫到了跟前说了此事。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父。
卢良辰初闻,确实觉得他若去一个书肆当编纂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可仔细一想许辛成和他父亲,指定不是单纯的让他去个编纂这么简单。
他爹是当朝大学士,虽然官位不高,只是一个正四品官职,也无实权。
但是其博学和建树绝对是其他一些具有实权的文臣都不能比的。
就如这次的天花之事,成了不但让他们卢家声望倍增,连带着整个宗族都觉得脸上有光。
而这件事之所以会落在他爹的头上,那也是多亏了许辛成。
这般想着,卢良辰沉声道:“父亲大人,此事我愿意一试。”
“好。你能想得明白就好。”
卢致远十分满意又欣慰的说道:“既然明白,就不要小瞧了此事,更不可能怠慢,失了卢家的家风。”
卢良辰闻言,忙道:“父亲大人请放心,儿定不负父亲所期。”
有了儿子的保证,卢致远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事便算是定下了。
而两父子不知的事,此事不仅炎帝知晓了此事。
就连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三皇子也对此事格外的好奇。
“你们来说说,许辛成此番所为是何意啊?”
炎帝这次接到密报,没有丝毫的避讳。
或者说,他是有意而为知。
如今他身侧四个儿子,除了天生软弱无能的四皇子,其他这三个皆是为了抢夺太子之位是明争暗斗。
便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同出一母,也是明争暗抢。
但此次济州府灾情,两人却联起手来。
他知道这里有许辛成的手笔在,而二皇子那边兰贵妃和九公主也在许辛成的建议下给二皇子出了不少力。
如此行径说是为他分忧,实则将三个皇子全都玩弄于骨掌之中。
其心思紧密深沉可怕,便是他都生出了忌惮之心。
炎帝话落,抬眼朝着三个皇子看去。
三个皇子却全都垂头闭口不言,瞧得炎帝是又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气。
“说说吧!你们不会就只以为许辛成就单纯找了个编纂吧!”
三个皇子沉了沉,最终还是三皇子压不住道:“儿臣觉得许辛成此举,是为了拉拢卢致远。”
二皇子则道:“儿臣却感觉,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或许……或许那四季书肆内有什么特别之处。”
炎帝闻言,眼底眸光微闪道:“大皇子呢,你觉得许辛成是想做什么?”
被点了名的大皇子沉了沉,这才开口道:“据儿臣所知,许辛成的四季书肆刚刚搬入一堆东西。”
“儿臣虽不知是什么,但看书肆掌柜紧张的样子,那一堆东西应该不是简单之物。”
此话一出,其他两位皇子全都是一惊,就连炎帝也眼神暗了暗道:“你是如何知晓的此事?”
大皇子道:“儿臣今日巧遇而已,便多瞧了几眼。”
“所以儿臣觉得,或许卢良辰去四季书肆当编纂是其次,那些东西才是他去的真正目的。”
炎帝闻言,沉了沉,转头便对身侧的总管太监程凉玉道:“立即叫人去查,务必查出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