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迁点点头，指着燃烧中的断香道：“快点完了。” 孙糜的脸色变得煞白，一瞬间，许多传闻涌入了他的脑海，充斥在记忆中。 广陵王世子，这竟然是唐家那个疯子。 他虽然职位低下，但是消息却十分灵通，知道自从唐显死后，唐迁就成了弘德帝眼中的宝，而且还有胥谷先生那个死人脸毫无理由的护着他。 要不然他今天怎么会带着天策司的人冲到自己家里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绑了来？ 他……或许真的会杀了我！ 孙糜的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但是唐迁却没有就此罢休，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尊夫人和令郎也在，你若是再咬紧不说，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的语气十分轻松平淡，好像在和朋友闲聊一般。 “为什么？就算你是广陵王世子，又怎可胡乱拿人？而且我家孩儿年方七岁，他又有何错？”他暴怒挣扎着，睚眦欲裂，可是身体被铁链牢牢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唐迁站起身来，从墙边拿起一根通条，放进正在熊熊燃着的火炉中，说道：“他错在摊上你这么个爹，而你错在摊上这么个官职，仓部员外郎，想必你肯定知道为何新北仓是空的吧？” 孙糜的动作忽然停止，额头上开始渗出了冷汗。 唐迁继续说道：“其实你说不说都无所谓，因为我抓的不是你一个，你们仓部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天策司大牢内，而且已经有人招供了。” 他将通条从火堆里取了出来，短短时间，已经烧红了。 唐迁努了努嘴：“把他裤子扒了。” “是！” 一名司吏上前扯去孙糜的腰带，裤子顿时落下，露出两条没有腿毛的大腿来。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孙糜大惊，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双腿，可是他被绑成了一个大字型，根本做不到。 “香还能烧一会，但是本世子已经等不及了，你不说就不说吧，咱们来玩一个游戏如何？”唐迁举着通条缓缓走近，咧嘴一笑，“一个叫做谁喊疼谁是狗的游戏。” 通条朝着孙糜的大腿内侧缓缓靠近，炽.热的高温在离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让孙糜有点受不了了。 唐迁的手顿了顿，忽然又说道：“对了，提醒你一下，这天下可还是大梁。” 大腿内侧是人身上最敏.感最怕疼的部位之一，要是被这火红的通条烫一下，实在不敢想象会有多酸爽。 孙糜看着越来越近的通条，几乎快崩溃了，他是个文官，弱不经风胆小如鼠，此时唐迁这句补充的话犹如天雷灌顶，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不错，就算是郎中大人侍郎大人能将他救出去，可是自己该吃的苦头已经吃到了，甚至都极有可能因此丧命在此，何况妻儿都被抓了…… 孙糜当即再不多考虑，嘶声喊道：“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 通条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两尺的地方停住，唐迁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意思，这就放弃了？” 孙糜已经涕泪横流，语速飞快忙不迭的开始招供了起来，一旁有司吏迅速记了下来，用的正是唐迁给他的铅笔，书写快捷，不用浪费时间蘸墨。 隔壁一间屋子内，胥谷先生正坐在黑暗中，听着刑房内发生的一切，脸上古井不波，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偶尔间眼皮一抬，流露出眼神中隐藏的一丝欣慰。 他并不觉得唐迁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只要能破案，无所不用其极，何况还是牵涉到几百万石税粮的惊天大案。 孙糜尽量让自己保持语句通顺，记忆不混乱，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隐秘毫无保留的全都说了出来。 唐迁面无表情，依然悠闲的坐着，看起来完全没有震惊或诧异，真像是已经有人招供过了，这些话他都知道了一般。 孙糜愈发心中没底，搜肠刮肚拼命想着是否还有什么被遗漏，到得最后连和税粮案毫不相关的狗屁倒灶事情都被他抖了出来。 什么张大人抢了个民女做小妾，李大人的正妻与一个和尚私通，赵大人低价买了五千亩地等等，全被那司吏一字不漏的记录了下来。 隔壁房间内，胥谷先生站起身来，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什么，就这么走了出去，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孙糜的幡然醒悟让他保住了性命，他很庆幸，尤其是当被押回牢房时，亲眼见到了一个白天还在一起共事的同僚七窍流血死在另一间刑房中，他就更庆幸了。 …… 晨光未起，全城寂静，寅时刚至，百官已经聚集在了午门外。 弘德帝龙体抱恙，已经好些日子没开早朝了，但是昨天他们接到了圣谕，今日，太和殿议事。 一众官员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今天的早朝，更多的则是在讨论昨天户部被突然抓走的二十几人，这在整个大梁历史上都从未有过，简直惊世骇俗。 可是当户部尚书耿承平以及左右侍郎怒气冲冲前去天策司要人时，胥谷竟然给他们吃了一个闭门羹，连见都没见他们一面。 耿承平大怒，当即去拜见太师苏贯，可是依然无用。 “胥谷，老夫今日必定要你好看！” 耿承平在心中默默说着，视线也不自觉的朝某个阴暗角落看了过去。 一身玄色长袍的胥谷先生正静立在那里，面如沉水，没有任何表情。 咚咚咚！ 三声鼓响，午门开启，百官停止了交谈，开始列队进入。 队列之中，唐迁穿着他的世子麒麟袍，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着，在他身边同行的是燕国公张彻，以及宁国公齐燮。 “臭小子，你真的要玩这么狠？” 张彻压低声音问道，同时狠狠瞪了唐迁一眼。 “人不狠，站不稳，昨日要是不来那么一出，都不知道咱们暗中发生了那么多故事。”唐迁同样轻声回答着，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冷意的笑容。 齐燮淡淡说道：“有道理，我赞成。” 张彻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多说。 百官进入太和殿，各按部站好，一声高唱响起：“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