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抬头看向萧建明轻轻吐气。 “我可以答应。” 后者微微点头。 “说明你心里对思怡还有一点点愧疚。 只是，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算了，说说你吧。 虽然人还没来，但你小子这段时间在浙省搞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两个月前你就让人在浙省招募优秀的计算机工程师搞网站了，你这是要和淘宝拼一下啊。” 方远笑着没有说话，毕竟这是公司机密不方便和外人说。 萧建明也没有在意，自顾自的往下说。 “除了网站以外，你们还在做网络结算系统，第一代系统已经快搞成了吧？ 我猜这个系统会首先应用在北城的新零售市场，后续迭代会随着新零售产业而铺开。 同时，这个系统也是你做购物网站必不可少的一环。” “单纯从商业角度来看，你小子的想法和创意都值得称赞。 但是从个人角度看，我觉得你步子迈的太大了，会引来很多麻烦。” 方远眉头一挑。 萧建明毕竟是在体制内混了二十年的人，他说的麻烦还是应该好好听听。 看着他一副愿意倾听的样子，萧建明呵呵一笑。 “我想这种事情你已经遇到过了。 除了你以外，你们公司其他领导层心中的新零售计划，是想把整个大盘子都吃下来，但后来被徐东来否了。 这其中当然有经济风险的考虑，但也有很大的原因，是你挤压了很多既得利益群体的空间。 等你正式开拓浙省市场的时候我带你见一些人，好好聊聊该怎么分配市场。” 方远眨眨眼。 “萧叔愿意帮我啊？那就证明您不生我的气了。” 萧建明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我可没原谅你，我只是不想一个有可能改变整个经济环境的人，被生生摁死在浙省这个地方。” 方远嘿嘿一笑，接下来说话的时候就松快多了。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期间聊了很多东西。 萧建明这二十年可不是白混的，给了方远很多非常重要的建议。 他们一直聊到了下午三点，萧建明才不情不愿的带他来到病房。 当方远敲敲开门走进去时，就看到一个正穿着白色裙子的女生，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呆呆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萧建明神色复杂轻轻喊了一声。 “思怡，你看谁来了。” 萧思怡慢慢转过身。 当方远看到她的一瞬间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却见现在的萧思怡已经完全变样了。 她脸色苍白，目光无神，就像一个绝症晚期的病人。 原本苗条完美的身材削瘦了许多，变成了骨感美女。 一头柔顺的黑发也干枯毛躁，完全失去了光泽。 那个骄傲自信的萧思怡，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垂危的病人。 方远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堵得慌。 萧思怡看到他后先是呆愣了一会，随后呆滞的眼神猛然绽放出惊喜和不可思议。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萧思怡悄悄呢喃着，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下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张的把头发扎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不起啊，不知道你要来，我都没有洗脸。” 方远摇摇头。 “没关系，我只是来和你聊聊天。” 萧思怡听到后终于忍不住泪崩，条件反射般的就想抱住方远。 可是她手伸到一半却僵在半空，随后落寞的放下来，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朝着方远点点头。 “嗯嗯，好啊，我们聊聊天。” 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萧建明心里满是酸楚。 曾经那么骄傲那么自信的女儿，现在变得这么小心翼翼，这么讨好别人。 作为一个父亲，萧建明真的想冲上去和方远拼命。 他闭上眼睛转身离开房间，给这两个年轻人一点独处的空间。 萧思怡紧挨着方远坐在沙发上，剥了一个荔枝递给他。 方远摇摇头，“我不喜欢吃荔枝。” 萧思怡笑笑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喂进了自己嘴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方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萧思怡主动开口。 “听表姐说你的分数足够上浙大了，恭喜你啊，终于实现了梦想。” 方远顺着话题往下说。 “你呢，高考怎么样？” 萧思怡叹了口气。 “441，不算很好，勉强能上个二本吧。 我报了浙传媒，和表姐一个学校。” 方远嗯了一声，“也不错，至少上了大学能有个人照应。” 气氛再次沉默。 萧思怡顿了一下小心的问道： “我爸爸有没有和你提起，关于娱乐公司的事情？” 方远笑了笑。 “我也没想到你会跨步这么大，直接做资方了。” 萧思怡抿抿嘴，“那我爸爸肯定和你说过，请你当顾问的事情了吧？你……愿意么？” 她问完后紧张的抓着衣服，呼吸都变快了。 如果是以前的萧思怡，现在肯定会用一种施舍的口吻，告诉方远自己提供给他一个工作的机会。 但是现在的萧思怡却变得这么怯生生，生怕方远会动怒。 她真的变了很多。 方远神色不变慢慢开口。 “我答应了。” 萧思怡脸上瞬间绽放起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她终于有了一点北城高中掌上明珠的样子了。 “谢谢。” 这是方远第一次听到她和自己说谢谢，一时间有些恍惚。 两人就娱乐公司这个话题聊了一下午。 房间外的萧建明不时会听到女儿的惊呼。 “这个想法不错诶，很值得试一试。” “是哦，这样做更好。” “你说的有道理呢，以后就应该这样！” 最重要的是，他听到了女儿的笑声。 萧建明深深叹息。 这一个多月别说笑了，女儿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 现在方远只来了几个小时，她却笑得这么开心。 果然心结这个东西，只能由心里的那个人来解。 一直到下午六点，方远才起身准备离开。 萧思怡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方远，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