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雅看着她,没有说谎,“知道。”
“知道?”夜希然恍然,“原来你是知情者啊,那你以前对他那么冷淡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的原因?”
奚雅看她,在夜希然期待目光中摇了摇头,“没有。”
夜希然的失望渐深,却还是固执的去寻求一个答案,“那你认出了霍枭吗?我刚被安排到霍枭身边做秘书的时候,你让我好好做,后来我和霍枭慢慢在发展,你又让我离他远一点。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霍枭是那对夫妇的儿子吗?”
“是,”奚雅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说出,“前一段时间,霍枭找到我,他告诉我他要动手了,我明白一旦他开始行动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幸运的是他没有打算对付我,我只是隐瞒者不算加受者,只要我和以前一样保持沉默,他就可以放过我。”奚雅说罢,缓缓一笑,“希然,我觉得这件事情里有你的功劳。”
夜希然漠然的听完奚雅的话,只觉讽刺,“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以前你一直是那个态度,因为你爱得从来都是你自己。你不爱夜维,也不爱我。”
“夜希然你说我自私,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帮助霍枭对付夜维,又或者告诉夜维让他逃?”奚雅质问。
夜希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奚雅,“你错了,我和你不一样,我根本就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当年在夜维伤害那对夫妇的时候,我就会去报警,我不会再给夜维一次机会伤害他们的女儿。”
“如果你没有隐瞒,至少他们的女儿不会死。”夜希然语气中是无尽的失望。
奚雅哑口无言。
夜希然强忍对她的责怪和怒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夜维的葬礼你得管。”奚雅看她,“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的父亲,你要为他送终。”
“如果可以选择,我真希望你们没有生下我。”夜希然自嘲,“你们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
奚雅面色平淡,“那可惜了,你没有选择自己父母的机会。”
夜希然凝视奚雅平静的面庞,她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夜希然悲从心来,这种无法摆脱命运的痛感令她无法承受。
“他的葬礼是什么时候?”夜希然知道躲不过。
奚雅回,“下周三,追悼会也在那一天,到时候有没有人来再说吧。”
“你放心,我会过去的。我送他最后一程,也当还了他的生养恩,”夜希然再次躺下,“我累了,想再休息一会儿。”
奚雅听出夜希然的意思,也没有多留,起身走出病房。
直至脚步声在身后消失,夜希然才转头埋进枕头里,任由无声的泪水被吸浸。最后她好像总有些好哭。
周三那天,夜希然还是去送夜维最后一程,自从她出院已经在家休息了好几天,霍枭也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夜希然更没有将今天的日程主动告知霍枭。
如果告诉他,恐怕又会影响一场不必要的争端吧。
夜维的死在帝都不是秘密,但来悼念他的人不多,几乎没有几个,偶尔过来几个人,也是第一时间让夜希然尽快回盛宇集团去处理夜维留下的烂摊子。
夜希然麻木的点头,面无表情的致谢,一旁聂薇将手里的小风扇又递了过来,“希然,你还好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夜希然安慰。
聂薇主动来陪自己,夜希然没有拒绝,现在的她确实也需要支持。
“阿野还好吗?”夜希然问聂薇。
聂薇点头,“听到夜维的死讯后安静了很久,但还是按时完成了拍摄,也没有闹着要回来。”
“他回来做什么呢,那里躺着的人,生了他又害了他的母亲,哪里会配他过来看一眼。”夜希然说了都觉得可笑。
聂薇叹气,“我不知道他以前居然做出那些伤人的事情,我以为他只是对你有些严格,谁能想到……”
“客到。”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夜希然调整跪姿,抬头看去,有瞬间的怔愣,跪在另一侧的奚雅也愣住,下一秒她激动开口,“你来做什么?”
万蒙一身黑衣,手里还拿着一朵白菊,她摘掉脸上墨镜,看向奚雅,“你不用对我有敌意,放心,我对夜维其实没什么感情,我也只是按计划接近的他。”
夜希然听到‘计划’一词,心头一刺,“你是霍枭的人?”
“是。”万蒙略显惊讶,“你真的很聪明。”
“你接近夜维是霍枭要求的?”
“是,霍先生说你这个很能忍,可是如果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一定会有所改变,会要求他出手。这样夜维会明白,你在霍先生那里很重要。”万蒙毫无保留,“同时也能让你加深对自己父亲的失望。”
哪怕霍枭说过接近自己的目的不纯,但听着他步步为营的计划,夜希然依然会觉心痛,她看着万蒙,“你和我差不多大,为了霍枭的一个计划接近一个不爱的人,不痛苦吗?”
“痛苦但我心甘情愿,只要霍先生希望我去做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万蒙坦然。
夜希然看见万蒙眼眸里的敬仰和崇拜,“今天你过来,也是他让你做的吗?”
万蒙顿住。
夜希然轻笑,“原来不是他让的,是你自己想来送夜维最后一程?不是吧,你应该不想再看见夜维才对,所以那个人是知道你们所有计划,然后让你过来恶心我的吧。”
万蒙显然没有料到夜希然能够猜到这一步,夜希然透过她的表情彻底了解,“是宋依依吧。”
“恩。”万蒙见瞒不住也不狡辩。
夜希然点点头,“谢谢你过来,你是今天除了盛宇集团外唯一过来送他一程的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你来了,刚才的话他也都听到了,也算是对你们关系的一个结束。万小姐,事情已经过去了,愿你以后,自由自在,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束缚。”
万蒙怔在原地,她看着一身黑衣的夜希然,不着半点粉黛,纤细的身体却承栽着无数沉得的情感,她在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刻意为之后,仍是真诚的给予自己祝福。
“夜希然,你不恨我?”万蒙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