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希然惊喜,“你的意思是,他同意不动阿野了?”
“恩。”奚雅点头。
夜希然心头一块石头落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的喜悦在接触到奚雅平静面容时收敛,心里带着一丝不敢想的猜测,“妈,是你帮我求得情吗?”
奚雅没回答,只静静看她。
夜希然却从中得到了答案,她再次笑起,“妈,谢谢你。”
“夜希然,你这么护着他们母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对得起我吗?”奚雅弯下腰,蹲在夜希然的面前,凝视她的双目问道。
夜希然怔愣。
因奚雅一句话愧疚丛生,站在奚雅的角度,自己所做的事情确实不被接受。
“妈,对不起。”夜希然道歉。
奚雅轻笑,“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该这么做。”
“妈,我……”
“算了,其关我无所谓,不是什么大事。”奚雅又站起身,她冷默的看夜希然,“夜希然,今晚回你自己的住处吧。”
夜希然仰头看向奚雅,不明白奚雅对自己的情感,明明刚帮在夜维面前帮了自己,现在又迫不及待的赶自己离开,好像不想多看自己一眼。
奚雅转身离开,夜希然慌忙伸手抓住她的衣摆,她颤抖的声音混合在飘零的雨幕中,可怜又委屈。
“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她鼓足了勇气,也说出,‘你为什么讨厌我’。讨厌一词到嘴边还是改成了不喜欢,至少这样还能给自己一点可怜的安慰。
奚雅回身低头静静的看着夜希然。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夜希然模样太过狼狈,可怜,又或许是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现在被这么直白的挑明,奚雅也懒得遮掩。
“我不爱夜维,不仅不爱,我讨厌他,憎恨他。”奚雅语气平静,说着这些又如同说着别人的事情,“可是我不得不嫁给他,然后生下你。”
“你身上流着他的血,我不喜欢。”奚雅说。
夜希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她苦笑,“你不得不嫁给他,我也不得不被你们生下。如果不爱他,至少别选择生下我,我并不想承受你们之间的恩怨。”
奚雅眉心微动,很快她又恢复平静,“人各有命,这可能就是你的命。”
“我的命?你问我,我帮阿野会不会对你愧疚,那你呢?你这么无视我,讨厌我,又会不会对我觉得愧疚呢?”夜希然问。
奚雅沉默无言,她盯着夜希然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她没有说,可夜希然好像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她没有愧疚,她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奚雅走回屋内,夜维走近伸手理着奚雅微湿的长发,“头发淋湿了,要不要去洗个澡?”
“不用了,”奚雅推开夜维的手,径自走上二楼,她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夜维的房间,夜维跟在身后,嘴角上扬。
夜希然在管家的帮助下打了车,管家不放心,将夜希然送上楼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管家临走时,嘱咐夜希然要洗个热水澡,要换下湿衣服,可是夜希然浑身湿透的躺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弹。
奚雅的话和看自己的目光,时刻萦绕在脑海中。
夜希然蜷缩着想汲取一丝温暖,却发现寒意透着皮肤早在不知不觉中涌进心里,她好冷。
门铃声突然响起。
夜希然艰难坐起,整个脑袋昏昏沉沉,她以为是管家不放心又回来了,打开门,才发现门外站的人是霍枭。
“霍先生?”夜希然惊讶后就是苦笑,“霍先生,我……我现在还是不方便……”
夜希然的话没有说完,整个人便向一旁倒下,昏迷前他好像被人拉住了,对方身上的味道好熟悉,他的身上好暖和。
夜希然迷糊之中本能的靠向热源。
霍枭关上门,望着努力钻进他怀中的女人,看着她苍白的面颊,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他抱起女人走进浴室,不算温柔的扒掉女人身上的湿衣服。
“冷。”夜希然睁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霍枭。
霍枭板着脸,扫到夜希然通红的膝盖,粗着声,“忍着。”
说着就将人放进浴缸。
“啊。”夜希然膝盖碰到浴缸,痛得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搂住霍枭,“痛。”
她仰着头,青丝垂在脑后,红着鼻间,湿漉漉的双眼带着委屈,“霍先生,你好凶。”
霍枭胸膛那一团莫名的怒火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长叹一口气,捧着夜希然的后脑丸,将浴缸里放满温水,不顾一身西装被沾湿,温柔的安慰怀中女人。
夜希然迷迷糊糊的洗了澡,又被霍枭喂了药后,才在人怀中沉沉睡去。
霍枭低头看怀中的女人。
想到那人发来的照片,夜希然一人跪在雨幕中的模样,霍枭心中怀疑再次被放大。
三年前的一场车祸怎么会让夜维对向宜、沈野有这么大的敌意?
夜希然不要命的维护又是为了什么?
她对沈野究竟是什么感情?
沈野不是刚成年?
霍枭不由自主收紧了抱夜希然的手。
睡梦中的夜希然并不安稳,她在做梦,梦镜里又回到三年前的那场车祸现场。
刚拿了驾照的自己载着夜维,明明她是在正常行驶,沈大海的车突然撞了过来,两车相撞,沈大海又没系安全带,他的身体被抛了出来,就落在自己的挡风玻璃上。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满脸是血,双眼直勾勾瞪着夜希然,似乎是在倾诉着自己的不甘。
“啊!”夜希然被噩梦惊醒,猛然坐起,她以为自己忘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记得这么清楚,虽然是沈大海喝酒全责,可对她来说却是多年的噩梦。
“做噩梦了?”霍枭带着睡意的黏糊声音在身侧响起。
夜希然这才注意到霍枭,“霍先生?”
“你这是什么表情?忘了我也在?”霍枭明显不悦。
夜希然睡着前的记忆不断涌进脑海,从霍枭出现在门口再到后来……她不自觉拽紧手中的被单。
霍枭轻笑,“看你这样子是想起来了。”
“我……谢谢霍先生,麻烦你了。”夜希然不敢相信自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居然让霍枭帮自己洗了澡!
“不麻烦,相反我很乐意。”霍枭打趣。
夜希然头埋得更低,就差咬着被单了。
霍枭也不再逗她,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语气温柔,“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