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与王忠掩单独坐在马车上，王忠掩越说越气愤。 他将心中想法全盘脱出。 仿佛将这些年的不满都告知秦元。 秦元不敢吭声，全程听着他诉说。 不知过了多久，王忠掩才长叹一口气：“今日是老夫说多了，老夫见你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忍不住跟你多说了几句话，可别放心上。” “无妨，只是王员外这些话确实不便说给外人听。” 秦元思考后说：“皇上每年都说整顿朝廷，可何时整顿过？不过是表面做做文章罢了。” “此话差矣，朝中丞相文尘心系百姓，还有尚书大人李啸也是可靠之人，若是朝廷多谢他们这样的大臣，何须担心以后。”秦元出言。 王忠掩脸色一惊，随即笑了笑说：“看不出你对朝廷中的人还挺了解，可仅仅这两人改变不了朝廷现状。” 说着，王忠掩压低声音说：“你可知朝中有多少大臣？他们在背后拉帮结派，想着多捞点好处。” 秦元表面听着，心中却习以为常。 不管什么朝代总会出现这种状况，最终看皇上如何处置。 原本一路平坦，没一会马车开始剧烈颠簸。 两人坐在马车上，身子来回不停地摇晃。 打开帘子看向外面，秦元才发现他已经远离京城。 周围一片荒凉，只有路边种着树，除了他们一路上一个人没有。 “你看。” 王忠掩忽然开口叫秦元：“这路坑坑洼洼，几乎没有一块好地，当年朝廷拨款五百两，这就是五百两修补的路。” 五百两！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帮朝廷做事，原来中间可以拿这么多。 不过，秦元忽然回过神。 他抬头盯着王忠掩：“王员外带我道这来，不是简单喝茶吧，有话不妨直说，让我看着这个是何用意？” “哈哈，被你一眼识破。” 王忠掩也不遮掩，直接开口说：“看你文采出众，并且也有自己的想法，就想看看你想法任何？正好你我可以交流。” 交流朝中之事？这不是找死吗？ 秦元咳了两声说：“你我并非朝中之人，私自议论乃是大忌，若是让皇上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可我心中实在难忍。” 王忠掩眼中诚恳，语气沉重说：“你可知前些日子京城中有许多难民，但很快就不见了，可听说吗？” “难民？” 秦元点头：“据说朝廷一直在调查此事，后续我便不知了，莫非王员外你知道？” 他一个朝廷外的人，是如何得知。 马车仍然在颠簸，时不时发出吱丫声，刚好掩盖了两人谈话。 “略微知道些皮毛，那些难民都被集中到一起了。” 王忠掩一脸认真说着，他紧盯着秦元：“朝中答应带他们去更好的地方生活，给他们建筑家园以及所有吃喝。” “难民成灾！他们眼中只要有吃的，什么都能答应，否则怎会在这么短时间撤得如此干净？” 听此一言，秦元恍然大悟。 但他心中仍是疑惑：“建造家园，提供粮食，已是最好结果。” “当真是吗？” 王忠掩长叹一口气道：“你莫要怪我说话直接，在难民上我无法容忍，在我幼时我爹和我娘就是逃荒的难民，最后死了。” “我白手起家努力至今，第一个要帮的便是难民。” 明白其中缘由，秦元深有体会。 他又何尝不是从乞丐起身。 秦元沉思片刻，眉头忽然紧皱：“王员外是怀疑那些粮食没有到百姓手中，建造家园也仅仅是说给皇上听。” “对！” “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是，王忠掩指着马车外：“我是否胡言乱语，你看看外面便知。”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停下，秦元打开帘子，整个人呆住了。 这是哪？ 这还是繁华的大奉王朝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状，何止惨，简直是凄惨。 一个破烂的城墙，斜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东城县。 这名字为何没听说过。 城外的树光溜溜的，地上一棵草都没有。 地面泥土坑坑洼洼，透过城墙可以看到满身狼狈的人坐在路边，简直是不忍直视。 秦元不敢置信看着王忠掩：“这些就是之前在京城的那些难民？” 王忠掩点头：“正是，若说粮食，粮食在哪里？现在庄稼被大雪覆盖，百姓是无处安身。” 看着这一幕，秦元深吸一口气。 “今日可是除夕，京城内热闹非凡，而这却是一片死寂。” 当真不能对比。 “天呐，他们好惨！” 小桃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城里那些人，眼中同情：“真是太可恶了，难道那些当官的眼瞎吗？” “这么冷的天躺在外面，万一冻死怎么办？” “冻死？”王忠掩冷笑：“若是冻死更好，那些人更加省心了，他们最怕这些难民。” “不行，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咱们一定要想办法。” 小桃心中不忍，拉着秦元：“找丞相大人试试，他最关心百姓的事了，让他转告皇上，一定有用。” “哪有那么容易。” 秦元抬头看向王忠掩：“你每年都救济那些难民，为何不直接运到这里来，岂不是方便？” 虽说他有本事，但终究是一介百姓，人微言轻。 想要出手帮忙，更是天方夜谭。 王忠掩苦笑摇头：“若是此方法有用，我早就用了。” 说完，转身指着一旁的山：“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路上十分困难，更别说运米和面了。” “另外这山上有强盗，根本运不进来。” 这！ 秦元皱眉，那这事就难处理了。 王忠掩将希望放在秦元身上：“老夫有直觉，你肯定有办法。” “我？”秦元笑着摆手：“我一没背景，二没身份，哪能想到什么办法？正如你所说，即便我手上有很多粮食，也运不进来。” “参加科举。” 王忠掩目光坚定看着秦元：“待你考中向皇上申请到这当县令，这是唯一的办法。” “县令？” 秦元更震惊，委婉拒绝：“王员外真的抬举我了，我秦家世代都是从商，我更不是当官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