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母亲的哭诉，苏起这会儿听的心都碎了，赶紧搀扶着她从地上起来:“娘，地上凉，有话起来再说。” 苏李氏却说什么也不起来，愣是要坐在地上抱着苏起的腿:“我不起！这逆子当众把我这个老娘贬的一文不值，我哪里还有什么脸起来啊！” 这一点顾明珠倒是赞同，难为她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 只不过…… 顾明珠看着苏瑞麟的伤，却实在是忍不住，直接将自己的衣摆撕扯了一块布下来，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凑上前低声说道:“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 “你是孩儿的爹爹，也是我的夫君，别人可能当个笑话看了，可我们确实实打实关心你的身子的，你可不能就这么擅自糟践了自己。” 苏瑞麟知晓自己这么做她定会埋怨几句，便也就没反驳，应着她的几句埋怨，顺从的让顾明珠为他缠着手臂。 只不过这头发…… 顾明珠心疼的看着苏瑞麟，这世道谁不以长发为美，即便男子也只有家中父母去世才会允许剪了头发，那可是他养了半辈子的头发，不过一瞬之间，都没有了。 苏起自然注意到了苏瑞麟的手臂还有头发，气的不行，脸色涨红的指着苏瑞麟厉声道:“你即便是做上将军又有什么用？！礼义廉耻孝顺父母，竟是一点儿也不知！” “我夫君不知？” 顾明珠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会儿自家夫君突然被骂了一通，她更是眼底迸发着寒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苏起原本正值气头上，这会儿突然被顾明珠的眼神瞪的有些清醒了过来。 平日里他们大房与二房的交集本就不多，更是鲜少瞧见顾明珠发怒的样子，几乎见到的都是温和沉默的样子，一时间苏起还真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你生来被苏李氏宠爱长大，什么养活累活不都是轮到我家夫君？什么吃穿用度不都是可着最好的给你？你这会儿倒是跟我家将军说上礼义廉耻孝顺父母了？” 顾明珠周身萦绕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四周的人也止不住赞同的上前一步。 “就是就是，你这么懂孝顺父母礼义廉耻，怎么没让你母亲懂得一碗水端平？” “好处都给你占了，这会儿倒是出来当好人开始讲公道话了？” “将军也真是惨得很啊，摊上这么个母亲哥哥。” “……” 苏起听着众人的声音，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按照他预想之中的，再怎么说二弟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种事情来，这般对待母亲，他们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才对。 至少也得来帮他说两句话啊。 预想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这会儿苏起也有些心虚了。 顾明珠似乎看出来他眼底的心虚，不屑的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既然大哥这么孝顺，倒不如将苏李氏在赌坊欠下的一千两银子给还了吧，也算得上为母亲尽孝心不是。” “什么？！一千两？！” 苏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向了依旧坐在地上的苏李氏，此时的苏李氏明显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眼睛。 她其实天不怕地不怕，这事儿与谁说都行，可就是不想与她这个大儿子说。 毕竟她清楚，苏起不可能拿出来这么多钱不说，他也是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哪里舍得让他为自己还钱？ 反正苏瑞麟这个逆子已经做惯了拿钱堵住她嘴巴的事情，那就让他继续做算了。 “娘！你怎么在外头欠了这么多钱的？！” 苏起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厥过去，还好苏过搀扶着他，这才让他堪堪稳住了身形，没能直接晕过去。 顾明珠权当做是看戏一样，冷眼旁观。 虽然当年这大房一家也算是没对她做什么，可也正因如此，他们大房偏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随便得到一切好处。 即便苏起的眼中已经看到她一直被苏李氏压榨，却依旧冷眼旁观，未曾做过任何反应，默认着苏李氏的剥削。 这样的人，休怪她顾明珠看不起。 “我，我……” 苏李氏有些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半天也憋不出来一句话，她干脆扭头看向了苏瑞麟，言辞令色:“好啊！既然你想要与我断绝关系我成全你，但你得给我后半辈子的赡养钱才行！” “我生你养你，哪里是你断个头发割块肉就成的？这就能算的清楚？我告诉你没门儿！” 顾明珠和苏瑞麟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了许多，苏瑞麟却依旧耐着好脾气轻笑了一声:“好，那你说，你想要如何才能答应呢？” 只见苏李氏大手一挥，直接对着苏瑞麟比划出了一个巴掌:“五千两白银！” “只要五千两，我便与你断了关系，今生今世都不再纠缠，形同陌路！” 嚯！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顾明珠看着苏李氏的眼神冷了又冷，转而侧目看向了苏瑞麟，似乎想要从他的眼中找到什么想法。 而苏瑞麟的眼底却闪烁着暗晦不明的幽光，让人看不清其中都含了些什么。 “呵，五千两……你可知道五千两是什么概念？” 五千两，是一个平民百姓家一辈子都用不了的银钱。 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奴仆，一个月的月例都只有半两银子，五千两…… 甚至都赶上国家给军队几十万人半个月的军饷了。 她一个村中来的妇女，倒是真挺会开口的。 “五千两……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这老婆子当真是贪得无厌！” “这种人将军根本不必理会！” “……”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太声讨苏李氏，而苏起显然也已经被自家母亲的豪言壮语给吓了一跳，久久也没回过神来。 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又陷入了沉默。 因为…… 他其实对自己这个二弟究竟有多少家底都不清楚，苏瑞麟既然已经做了将军，那五千两应该是能拿出来的吧？ 若是他当真能够给母亲五千两，那母亲去世之后，这些银钱岂不是都归了自己？ 到时候他靠着五千两，还用这么大年纪非要厚着脸皮去参加科考了吗？ 他倒不如留下这笔钱，过自己想要的富庶生活。 苏起不由得抬头打量着整个将军府，眼底尽是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