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笑了笑:“多谢你了兰妹儿,不过这么好的靴子我可舍不得穿,等到以后逢年过节,或者有什么重大事件了再穿吧。” 只是一双普通的靴子,云哥竟这么重视。 周兰心都化了。 “云哥,你要是喜欢我就多做几双给你,你脚上的靴子都脏了,必须得换,快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说着,她竟然蹲下身来,亲自抱着他的腿给他脱满脚泥的靴子。 “别别,我自己来。” 秦云只好换上干净的靴子,那种干燥柔 软的感觉,还真是舒服极了。 周兰半点不嫌弃地拿起了秦云的脏靴子笑道:“云哥,你怎的靴子这么脏了都不换?” 秦云尴尬地挠了挠头,笑道:“我这一路从京城来到苏州,穿的一直都是这双靴子,就没换过,能不脏吗?” “一直没换?小秋也真是的,这点活儿都干不好。” 像小秋这种大丫鬟,平日里在府上过得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舒服,当然没那个眼力见,干这种粗活了。 如果她是小秋,她一定把云哥从头到脚都照顾得服服帖帖的,干干净净的。 “秦少,时候不早了,媳妇还在家等我们吃饭,我们就先走了。” 这时柴进收拾完东西,过来跟秦云告别。 秦云立即笑道:“好,你们快回吧,辛苦你们了,等忙过这阵子,我给你们放个假,让你们好好陪陪家人。” “放什么假,我们喜欢干活,愿意干活儿,秦少,您甭操心,这点活计对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走了!” 他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什么粗活累活没干过? 会把这点活儿当回事? 天色完全黑透,街上也没什么人了。 风有些凉,三个人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们谁也没想到,店里头生意竟然这样好。 “大哥,我必须得说一声,你眼光太他娘的好了!这么些年,那么多想要招揽你的人,你一个没看上,独独看上了秦少,我还为你这个决定恼火过呢,现在看来,是他娘的我看走了眼!” 话少的时迁,忽然忍不住感叹。 闻言解珍也哈哈大笑起来:“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咱们三个栽了,得另想办法谋生路,现在看来,跟着秦少有肉吃啊!” 见两兄弟都这么高兴,柴进也勾起了嘴角,抬头看向淡淡的月光。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你们就直接说,你们是秦少的属下,是锅中仙的伙计,省得有人再说你们无所事事。” 有归属,有身份,有正式的工作,有前途,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身为盗匪的他们,竟然全都有了! 家里还有老婆热炕头,孩子巴巴等着他们回去。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感到幸福和满足吗? 苏家宅院。 “咳,咳咳咳!” 半夜里,苏老忽然咳嗽着惊醒,掀开被子下床,想要喝口水润润喉咙,从桌上端起来的却是一碗凉茶,喝了以后更不舒服了。 他一气之下,直接把茶碗摔在了地上。 就睡在他的隔壁,好方便随时照顾他的儿子苏沐急急忙忙冲了过来:“爹,你没事吧!” 见苏老正坐在桌旁一边咳嗽一边捶胸口,他眉头一皱,连忙喊起丫鬟去烧热水。 “爹,你不会还在为秦云那家火锅店的事生气吧?做生意这种事,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别看秦云现在风光,说不定哪天就不行了。” “这么些年了,您风风雨雨的什么没见过?至于的把他放在眼里?” 苏老缓缓摇头,叹气道:“这次不同,他店里头的那些东西,这么些年了,我闻所未闻,你说,我怎么跟他斗?” “今儿就连我二十几年的老顾客,接连去了锅中仙两回,却一回都没来我这儿。” 竟然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苏沐平日很少关心父亲的生意,从早到晚,只专心念书,想要考取功名。 但一想到家产可能会受到影响,他也不由烦闷,思考了一会儿,忽的露出了几分奸邪之色。 “爹,明着较量不行,您可以暗着来。” 他眯起眼睛,压低了声音:“他要开火锅店,就得进货,苏州的各大菜贩子屠户不都是您的朋友?给不给那小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菜买不到,肉也买不到,他还开什么火锅店?” 嗯? 苏老一怔,立即也跟着拈须一笑。 说他和那些菜贩子和屠户是朋友,这话有点夸张,但每一个他都认识却也不假。 只要他暗中威逼利诱,再给点好处,让他们拒绝买东西给秦云,就是小菜一碟! 看来,是时候用点非常规手段了。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透,周兰就带上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英子买菜和肉。 两人拉着一辆驴车来到最近一直合作的屠户家门口,刚想进去就被一个伙计拦了下来。 “别进去了,我们的肉都卖完了,去别家吧!” “卖完了?” 昨天她这个时候过来,他们才刚刚宰杀完,今儿怎么就突然卖完了? 她还想再问问,伙计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兰愣了一愣,这是怎么了? 她也没跟伙计闹不愉快啊? 幸好苏州屠户很多,她赶着早回去,便也没多想,带着英子和驴车又前往下一家。 但,这一次竟然也一样吃了闭门羹。 接着,她一家一家找过去,然后发现,每一家都说自己卖完了! 不对劲…… 这些屠户分明是在针对她! 眼见距离开店的时间到了,车上却什么都没有,周兰瞬间急哭了。 云哥这么信任她,给了她这么些银子,她却办不成事儿! 要是买不到肉和菜,等开了店客人们吃什么呀。 眼见面前的屠户又要走,周兰一着急,竟冲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屠户的面前。 “大哥,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我愿意改,求求你卖给我吧,求求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磕头,甚至额头磕破了都不肯停下。 妙龄少女楚楚可怜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把娇嫩的额头往地上撞,铁石心肠也会化为绕指柔。 终于,屠户心软出声:“不是我不卖给你,是我卖给你,以后我这活儿也干不下去了!” 周兰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你啊,与其给我下跪,不如回去问问你们东家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